大廳內的塵埃緩緩落定,隻餘下劫後餘生的寂靜和狼藉。中央那巨大的環形儀器徹底沉寂,如同耗儘了最後一絲能量,唯有那枚嵌入卡槽的“沙漏之瞳”依舊散發著隻有蘇晚能感知到的、內斂的微光。
蘇晚嘗試將其取出,這一次毫不費力。黑色的沙漏寶石落入掌心,傳來一種血脈相連的溫潤感,仿佛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孤狼”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牧羊人’雖然退了,但隨時可能卷土重來,或者啟動其他後手。這裡的結構也不穩定了。”
蘇晚點了點頭,小心地將“沙漏之瞳”收好。她看向兩名傷痕累累卻依舊堅守崗位的隊員,心中充滿感激和愧疚。“外麵……陸沉淵他們……”
“先出去再說。”“孤狼”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他率先走向入口甬道,身影依舊矯健,但蘇晚敏銳地感覺到,在得知艾琳娜的下落後,他似乎壓抑著某種極其強烈的情緒。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水平甬道返回。甬道內也有部分坍塌,但勉強可以通行。經過那個有著銀沙水池的石室時,那些潰散的沙之守衛沒有再次凝聚,仿佛隨著核心儀器的停止而失去了動力源。
當他們終於走出那條狹窄的水平甬道,回到最初那個需要鑰匙開啟的正式入口大廳時,發現那扇沉重的石門竟然還保持著開啟的狀態,或許是之前的失控影響了它的閉合機製。
門外,天色已經微亮,黎明的曙光給荒涼的沙海塗抹上了一層淒冷的金色。戰鬥的痕跡隨處可見——彈殼、爆炸的焦黑、染血的沙地,以及那輛被流沙吞噬了一半的越野車殘骸。
卻不見陸沉淵和其他隊員的身影。
蘇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他們……”一名隊員聲音沙啞,帶著不安。
“孤狼”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麵的痕跡,片刻後,他站起身,指向一個方向:“有拖拽和多人離開的足跡,朝著東北方向。血跡很少,他們可能大部分活著,被帶走了。”
被帶走了?是被時序聖殿俘虜了?還是……
“是‘牧羊人’乾的?”蘇晚急切地問。
“不像。”“孤狼”搖頭,“‘牧羊人’的人是從西南方向來的,離開的足跡也是那個方向。這批足跡更雜亂,裝備也不一樣,像是……另一股勢力。”
另一股勢力?在這片死亡的沙海裡,除了時序聖殿,還有誰?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引擎聲從東北方向傳來。眾人立刻隱蔽到岩石後,緊張地望去。
隻見一輛看起來比他們之前使用的還要破舊、但明顯經過特殊改裝的沙漠越野車,卷起漫天黃沙,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開車的是一個穿著當地牧民服裝、皮膚黝黑、眼神精悍的年輕男子。
車子在他們不遠處停下,年輕男子跳下車,目光掃過蘇晚等人,最後落在了“孤狼”身上,他右手握拳,輕輕捶了捶左胸,行了一個古怪的禮節。
“狼師,奉‘掌櫃’之命,接應你們出漠。”“孤狼”似乎認識他,微微頷首。
“掌櫃?”蘇晚疑惑地看向“孤狼”。
“一個……朋友。”“孤狼”言簡意賅,沒有多解釋,“他能提供我們需要的東西,包括情報和去雪山的路線。”
他轉向那名年輕男子:“外麵情況怎麼樣?東北方向的足跡是誰?”
年輕男子恭敬地回答:“回狼師,外麵來了幾股人馬。時序聖殿的‘牧羊人’部已經向西撤離。東北方向的足跡是‘沙狐’的人,他們撿走了你們受傷的同伴。‘掌櫃’已經派人去接觸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沙狐?”蘇晚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一支活躍在這片區域的沙匪,亦正亦邪,但拿錢辦事,信譽還行。落到他們手裡,比落到時序聖殿手裡強。”“孤狼”解釋道,似乎鬆了口氣,“‘掌櫃’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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