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說,心裡不知道罵了多少回。
不過久而久之,隨著很多官吏嘗試性地不捐錢,後來發現是真的不會受到半點處罰,甚至不影響升遷,這些官吏便也就真的全憑自願了。
有人這個月手頭緊,不捐,沒事;
有人這個月心情不好,不捐,也沒事;
有人連著半年沒捐,年底考核照樣過,升遷照樣升。
慢慢地,大家才知道,府尹大人說的“自願”,是真的自願。
而這一自願,便是十幾年,直至今日,“布施”已經成為了神京府的一個常態,人來人往,新大人換了舊官吏,可自願捐錢的傳統一直在,更有甚者,哪怕是升遷到了別處做大官的老人,也還會寄些錢財來府衙,名曰:習慣了,就想做些好事。
每個月的那兩天,府衙門口的空地上,幾口大鍋從早煮到晚,饅頭一屜一屜地蒸,粥一桶一桶地熬。
來領粥領饅頭的人,從一開始的幾個,到後來的幾十個,再到現在的上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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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領了幾年就不來了——
府衙的人隻希望他們找到了活路,日子好過了。
有人領了十幾年還在領——
那是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真的活不下去,但這也是好事,證明他們都還活著。
而作為回饋的,便是聚集在神京府的這些乞丐們從來不會因為餓肚子而鬨事,也不偷不搶,非但不違法亂紀,甚至孩子們還自發地組織起了這個名為“神京眼”的組織,自願成為好心的神京府尹體察民情的無數雙眼睛。
小羽和西瓜,正是其中的一員。
甚至他們是“神京眼”中地位極其重要的兩個人。
小羽年紀不大,但心細,記性好,城南這一片誰家來了生人、誰家半夜有動靜、誰家的貨從後門進、誰家的人好幾天沒出門,他都記在心裡。
西瓜腿腳快,膽子大,什麼地方都敢去,什麼人都敢跟,城外的莊子、河邊的碼頭、山裡的寺廟,他都摸過。
“還沒。”
西瓜收了笑,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從剛才的嬉皮笑臉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沉了下去:
“我剛打探好就趕緊回來阻止幺兒出城了。那姓趙的今早派了馬車來接,說是要帶幺兒去看新家。我一看那馬車就不對勁——車廂外麵看著光鮮,裡麵連個窗戶都沒有,門從外麵鎖著,這不就是拉牲口的車嗎?我就攔了。”
他說著無意間瞥了一眼小羽攥緊的手,恰巧看到漏出來的一點銀白色。
“誒?這是哪裡來的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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