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開始下針了。
有的蜂針隻是一根鐵絲,有的蜂針帶著毒藥,有的蜂針後邊連著傘線。最要命的就是這種連著傘線的。
張來福一擰油紙傘的傘柄,打魚的和伐冰的本來還在抵擋蜜蜂,突然就感覺手腳不好用了。
這兩人脊椎骨錯位,雙雙倒在了地上。
上百條鐵絲從地下鑽了出來,昂著頭,把這兩人圍上了。
打魚的和伐冰的心裡後悔極了,蘭春明給他們的任務是守住米船巷的出口。
可守不住又能怎麼樣呢?最多挨頓罵,罰點錢,實在不行再挨兩鞭子,這事怎麼也過去了。
早知道張來福有這麼高的手藝,他們堅決不會在這玩命。現在這條命眼看就玩進去了,可怎麼辦是好?
地上的鐵絲馬上就要撲到他們身上,這倆人眼看就要被勒成肉泥。
也不知是張來福想玩,還是又用出了什麼特殊手藝,這些鐵絲繞著打魚的和伐冰的突然跳起了舞。
還別說,這舞跳得挺好看,有的鐵絲左右擺動,有的鐵絲原地轉圈。有一條金絲把周圍的鐵絲全都捆在了一起。上邊一捆,捆出了脖子,中間一捆,捆出了腰。脖子和腰都有了,上麵的鐵絲一散開就跟長發似的,下邊鐵絲一散開就像裙擺似的。
這鐵絲怎麼變成大美人了?
還真別說,這大美人一扭一跳還挺好看的。
可鐵絲為什麼要跳舞呢?
張來福可沒心思陪這倆人玩,鐵絲之所以跳了舞,是因為張來福的手藝失控了。
耳畔叮鈴鈴銅鈴作響,有人正在附近念祝詞:“毒滲百脈,深入臟腑,蝕耗真元,錮於膏盲。氣衰神散,形骸將頹,危殆已極,命在須臾!”
祝由科絕活,病從口出!
就是這段祝詞,亂了張來福的心思。
念祝詞的人手藝不算太高,應該還不到鎮場大能,以張來福的體魄,想擋住這段祝詞,根本不費力氣。
可他這段祝詞念到了要害上,張來福確實中了劇毒,這可不是無中生有,這是火上澆油!
墨絡霜迅速發作,張來福一陣暈眩,差點倒在地上。
不能倒,得站穩了,得趕緊要了這人的命,不能再讓他念下去。
張來福操縱著鐵絲,循著聲音去找祝詞的來源。
這人離得不遠,就在旁邊一座倉庫裡。
鐵絲上前要勒住那人的脖子,那人從倉庫裡跳了出來,朝著張來福打了個招呼。
“張督軍,久違了,你模樣變了,我差點認不出來你!”
念祝詞的正是蘭春明。
“蘭堂主,別來無恙啊,你專程在這等我?”張來福一轉雨傘,光影交錯,一隻蝴蝶呼之欲出。
蘭春明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空氣中畫了兩個圈,順手把這兩個圈推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認識蘭春明那支筆,這種筆沒有筆尖,筆頭是一塊長方形的銅座,銅座上麵有個米粒大小的金剛石。
這東西叫金剛鑽筆,又叫玻璃刀子,餘長壽身邊常備著這東西,鏡子匠要用金剛鑽筆裁玻璃。
張來福看蘭春明在空氣中畫了兩圈,估計他另一門手藝就是鏡子匠!
鏡匠可不太好對付,張來福準備搶在前邊,先收了蘭春明。雨傘飛轉,張來福正要出手,卻發現眼前的蘭春明變模糊了。
不隻是蘭春明模糊了,周圍所有東西全模糊了,影綽綽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這是怎麼了?墨絡霜徹底發作了嗎?完全壓製不住了嗎?
張來福從雨傘裡放出了蝴蝶,飛向了蘭春明。
蘭春明也看不清楚這蝴蝶是什麼來曆,他沒法招架,隻能躲閃。
趁著蘭春明躲閃的機會,張來福在地上留下一盞燈籠,轉眼消失不見。
他不打了。
正常情況下,張來福擡擡手就能要了蘭春明的命,可現在情況不正常。
墨絡霜已經發作了,張來福眼睛也看不見了!蘭春明已經把陰溝準備好了,就等張來福在這翻船。
張來福就不往他這陰溝裡走!
他借著燈下黑走到了一座倉庫裡,倉庫裡是什麼格局他看不清楚,隻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存了什麼東西。
張來福借著鐵絲一路摸索往倉庫深處走,等摸索到了一堆貨箱,張來福坐了下來,不停地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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