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頭發之間奮力掙紮,它還想扣在眼睛上邊。
頭發緊緊纏住了這物件,往地上狠狠一摔,摔了個粉碎。
這是一副眼鏡!
張來福看到蘭春明拿玻璃刀子,以為他是個鏡子匠。
蘭春明的另一門手藝不是鏡子匠,而是眼鏡匠!
眼鏡匠常年也帶著玻璃刀子,但他們這行的手藝和鏡子匠完全不一樣。張來福剛才被蘭春明強行戴了一副眼鏡,導致他什麼都看不清楚。
恢複了視力,張來福有了幾分信心,他準備從倉庫裡出去,可試了幾次,卻站不起身子。
要命了!
這墨絡霜真的要命了!
不能在這等死,今天爬也得爬出去!
張來福正往外爬,忽聽外麵傳來了蘭春明的聲音。
“張督軍,在裡邊嗎?”蘭春明聽到了眼鏡破碎的聲音,他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這座倉庫很大,裡邊分了好幾個隔間。
蘭春明不敢輕易往裡闖,因為他不知道張來福什麼狀況,他想找手下人打個頭陣,可那朱老山和打魚的全都站不起來。
伐冰的那個還勉強能動,蘭春明把他拎了過來,讓他走在前麵。
兩人走到了第一個隔間,蘭春明往隔間裡仔細張望:“張督軍,你中了墨絡霜的毒,就別硬扛著了,我這有解毒的藥,吃了馬上就沒事了。
我跟你沒什麼深仇大恨,至於我跟李運生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把話說開了,以後還是朋友。”
張來福不想聽蘭春明說話,他的每句話裡都有可能藏著祝詞。
第一個隔間裡沒看見人,蘭春明扯著伐冰的又到了第二個隔間:“張督軍,有位老前輩很想認識你,剛才他和你見過麵了,他覺得你這人挺不錯的,想和你交個朋友,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老前輩?
他說的是那個矮壯的男子。
蘭春明提前埋伏在這裡,是受了那矮壯男子的指使。蘭春明知道張來福中了毒,才敢對張來福動手。
那矮壯的男子要是來了,張來福肯定沒活路。
按照張來福的推斷,那人肯定會來,他親自下的毒,必然會過來收尾,估計還不會讓張來福等太久。
要是能把毒解了該多好。
要是眼前有個藥鋪該多好。
哪怕不能徹底把毒解了,哪怕隻能緩解一下,眼下的處境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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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春明的腳步越來越近,鐵盤子從衣襟裡飛了出來,埋伏在了隔間門口。
油紙傘和洋傘站在門框左邊,琵琶和三弦兒站在門框右邊。
粉盒子守在張來福身邊,用粉撲擦了擦張來福的臉,幫張來福提提精神。
鬨鐘跳到了張來福的手上。
咯咯咯————
張來福上了發條。
蘭春明的耳朵很靈,他聽到了上發條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
他循著聲音朝著最裡邊的隔間走了過去。
張來福盯著鬨鐘,看著表針轉動。
他摸著鬨鈴,等著鬨鐘的回應。
阿鐘,咱兩口子的情誼沒得說。
你要是給我個五點,我身體徹底複原了,一伸手就能摘了蘭春明的腦袋。
你要是給我個四點,讓蘭春明卡頓在這裡,我也有機會殺了他。
你要是給我個三點,隻要打準了,就能要了蘭春明的命。
哪怕給我個一點也行,讓蘭春明也中了毒,我和他也有的打。
千萬不能是兩點————
張來福一直盯著表針,鬨鐘的鬨鈴也不住地顫抖,她也盼著能給張來福個五點。
三條表針漸漸放慢,分針和秒針重合在了一起,時針和分針變成了一條直線。
是三點嗎?表針要飛出去了嗎?
張來福仔細一看,這不是三點,這是六點。
阿鐘,讓我說你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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