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瑾被打入天牢，東廠被查封，永嘉侯案連同其牽連出的安國公舊案、東宮舊案，由林燮主審，三司協同，全麵展開清算。這場席卷朝野的風暴，持續了數月之久。
審訊、查證、追捕…林燮展現出鐵腕手段和縝密心思，在他的主持下，一張龐大的利益網絡被連根拔起。無數與魏瑾、周琛勾結的官員落馬，軍械走私鏈條被徹底斬斷，涉案的軍中將領也受到了嚴懲。
蕭然以顧問的身份，協助甄別與舊案相關的證據和證詞。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當年冤案的一種無聲控訴。在他的指認和證據支持下，當年參與構陷東宮和安國公的一些關鍵人物（有些已致仕，有些仍在位）相繼浮出水麵，受到了應有的製裁。
案件審理過程中，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來自各方的說情和壓力，甚至暗中的死亡威脅，都未能讓林燮退縮。他頂住了一切壓力，秉公執法，鐵麵無私，其強硬作風贏得了“鐵麵指揮使”的稱號，也真正樹立了錦衣衛的威嚴。
這日，林燮正在北鎮撫司審閱最後的結案陳詞，蕭然靜坐一旁，翻閱著一些補充證據。經過數月調養，他的傷勢已基本痊愈，氣色好了很多，隻是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鬱。大仇得報，但逝者已矣，那份傷痛並非輕易能夠撫平。
趙銳送來一份密報，臉色有些古怪：“大人，天牢來報，魏瑾…昨夜在獄中，‘暴斃’了。”
林燮筆尖一頓，抬起頭，眼中並無太多意外：“怎麼死的？”
“說是…畏罪自儘，用碎瓷片割破了喉嚨。”趙銳低聲道，“但獄卒發現時，現場有些…蹊蹺，像是有人去過。”
林燮冷哼一聲。魏瑾樹敵太多，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也不少。如今失勢，有人怕他吐出更多東西，搶先一步滅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背後的水深得很，或許牽扯到宮裡某些更隱秘的勢力。皇帝對此，恐怕也是心知肚明，選擇默認。
“死了也好，省得明正典刑，還要顧及皇家體麵。”林燮淡淡道，“按程序上報吧。”
“是。”趙銳退下。
書房內隻剩下兩人。沉默片刻，蕭然輕聲道：“他倒是死得便宜了。”
林燮放下筆，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吐露新芽的樹木：“真正的罪魁禍首，或許從來不止他一個。權力的傾軋，利益的交換，才是滋生這些毒瘤的土壤。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鏟除看得見的毒瘡，讓這天地，稍微乾淨一些。”
他轉過身，看向蕭然：“案子快了了。你…日後有何打算？”
這是他一直想問，卻又有些不知如何開口的問題。冤案平反，蕭然的使命似乎已經完成。他還會留在京城嗎？還是會選擇離開？
蕭然微微一怔，垂下眼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他摩挲著手中的茶杯，許久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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