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的驚呼與禮樂的雜音同時響起,場麵瞬間大亂!
電光石火之間,江盼甚至來不及思考。
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嬴政不能死!
不僅僅因為他是秦王,是曆史的關鍵,更因為……她胸口玉佩傳來的、對刺客方向毫無感應的冰冷,以及對嬴政安危驟然揪緊的心!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她猛地向前撲去,用儘全身力氣,撞開了離嬴政最近的一名嚇呆了的祭司,整個人擋在了嬴政身後!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劇烈的疼痛從左肩胛下方傳來,瞬間席卷了江盼的全身。
她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倒入一個帶著龍涎香和冷冽氣息的懷抱。
嬴政在察覺身後風響的瞬間已霍然轉身,卻隻來得及接住軟倒下來的江盼。
他看到她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看到她肩後迅速洇開的、刺目的鮮紅,以及那雙因為疼痛而微微睜大、卻依舊清澈地望著他的眼睛。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凝固。嬴政素來沉靜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名為驚駭與暴怒的裂痕。
“江盼!”他低吼出聲,手臂緊緊箍住她下滑的身體。
此時,訓練有素的侍衛已經蜂擁而上,與那黑衣刺客戰作一團。
那刺客武藝極高,招式狠辣詭異,接連刺傷數名侍衛,
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蜂擁而至的侍衛用長戟和漁網層層困住,最終力竭被擒,扯下了麵巾——露出一張年輕卻布滿風霜與決絕的臉。
正是曆史上鼎鼎大名的刺客——荊軻。
混亂中,太後尖叫,百官失色,蘇歡麵如白紙。
嬴政卻顧不得這些,他一把將已陷入半昏迷的江盼打橫抱起,對混亂的場麵視若無睹,
厲聲吼道:“傳太醫!立刻!!封鎖宮門,給寡人查!徹查!!”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帶著滔天的殺意,震得整個祭壇鴉雀無聲。
江盼被迅速送回蘭芷閣,太醫院最擅外傷的太醫幾乎是被侍衛拖著飛奔而來。
匕首淬有劇毒,但或許是江盼運氣好,又或許是那毒並非見血封喉的烈性,加上救治及時,太醫們竭儘全力,終於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隻是失血過多,傷勢沉重,她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阿房宮乃至整個鹹陽城,都籠罩在一片肅殺與腥風血雨之中。
嬴政震怒,黑冰台傾巢而出,順著荊軻這條線,以雷霆手段深挖。
很快,線索指向了兩個方向:一是仗著太後寵愛、越發肆無忌憚的長信侯嫪毐,他欲除嬴政而後快,扶持他與太後的私生子;
二,便是被囚禁在北苑禁地、卻仍能通過極其隱秘渠道與外界聯絡的燕國質子——燕丹!
荊軻,正是燕丹暗中尋覓、引薦,並與嫪毐勢力勾結,共同策劃了這場秋祭刺殺!
嬴政得到密報時,正在蘭芷閣外間,守著依舊昏迷的江盼。
他聽完莫公公的稟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能將空氣凍結。
“好,很好。”他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平靜得可怕,“嫪毐,燕丹……看來,是寡人太仁慈了。”
“大王,是否立刻……”莫公公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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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嬴政打斷他,目光落在內室方向,“等她醒來。”
他要親口告訴她,害她受傷的人,他會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或許,也是為了確認……她的傷,她的奮不顧身,是否真的與這些陰謀無關?
第四日清晨,江盼終於在劇痛和混沌中悠悠轉醒。
睜開眼,便對上了嬴政那雙布滿血絲、卻一瞬不瞬凝望著她的深邃眼眸。
他似乎一直守在這裡,連冕服都未曾更換,隻是卸去了冠冕,玄衣上還帶著暗沉的血跡。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伸手,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她蒼白冰涼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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