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用更大的聲音向城上城下宣告:
“那拓跋六修,未得老單於詔命,便私自潛回王城!
刺殺老單於之時,被郡主義麗當場撞破!
當時王城守衛皆可作證,全城軍兵皆參與搜捕此弑父惡獠!
此事鐵證如山,眾目睽睽,豈容你這奸賊在此信口雌黃,胡亂篡改?!”
李曉明聞言,心中暗暗點頭:‘是啊,若是義麗親眼所見,那自然做不得假。
郡主那般純善的女子,豈會誣陷自己的兄長弑父?
漢人謀士最擅挑撥離間,攻心之術。
想來定是這範旭,故技重施,意圖亂我軍心罷了。’
如此一想,方才心中的那一絲懷疑,便消散了不少。
於是,他上前一步,對拓跋義律低聲道:“大單於,此人胡說八道,意圖亂我軍心,動搖士氣。
何必與他多費口舌?
不如亂箭齊發,射殺此獠,一了百了!”
拓跋義律卻咬著牙,擺手道:“不可!
此刻若放箭殺他,不明就裡的將士,反倒以為咱們是被他說中了痛處,惱羞成怒,所以殺人滅口!
此間將士,大多是我心腹,縱他將這舌頭說爛,也是無濟於事!
我倒要看看,這老狗除了搬弄是非,還有哪些蠱惑人心的伎倆!”
他雖然憤怒,卻不願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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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城下那範旭,見拓跋義律勃然大怒,自己卻越發從容淡定,甚至捋了捋頜下胡須,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目光在城頭掃視,突然瞅見了,站在拓跋義律後麵的嘟嚕候衛典。
範旭眼睛一亮,拱手朝著衛典方向,朗聲道:“衛典將軍!範某可否與將軍說幾句話?”
衛典沒想到對方會直接點自己的名,微微一怔,隨即踏前一步,走到垛口邊,沉聲道:“範旭,你有何話說?”
範旭語氣變得誠懇了些,拱手道:“衛典將軍,吾父與令尊,當年皆因並州戰亂,一同北上,投奔老單於。
老單於待你我兩家,恩重如山,賜予牛羊牧場,授予官職爵位,方有我等今日。
此恩此德,豈敢忘懷?
如今老單於被奸人所害,含冤九泉,
將軍身為忠良之後,豈能助紂為虐,不為老單於報仇雪恨,反而相助這弑親篡位的叛徒?
將軍就不怕令尊在九泉之下,心寒齒冷麼?!”
衛典聞言,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拓跋義律,見拓跋義律剛好也看向他,
他立刻指著範旭破口大罵道:“範旭狗賊!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挑撥離間!
吾主義律少主,為人光明磊落,心懷部落,以興複代國、鏟除叛逆為己任,草原皆知!
那拓跋六修,倒行逆施,殘暴不仁,弑父篡位,人神共憤!
豈容你在此蓄意抹黑,顛倒黑白?!
快快退去!你我兩家,隻在刀槍上見個真章,分個你死我活吧!”
衛典說完,又瞥了拓跋義律一眼。
拓跋義律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那範先生聞言,並不生氣,隻是乾笑兩聲,搖了搖頭,指著衛典說了聲:“唉,愚忠誤己,愚蠢之極......”
說罷,他不再理會衛典,目光又轉向另一側的拓跋戈延,拱手道:
“戈延將軍!你乃拓跋氏宗親,其中緣由曲折,我知你心中必有眉目,隻是迫於形勢,不得不屈從罷了!
值此部族危難、存亡絕續之際,正該是英雄豪傑行撥亂反正之事之時!
如此,方能對得起拓跋氏的列祖列宗,對得起老單於的在天之靈!
難道非要等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滿城軍民為你那‘愚忠’陪葬,你才能幡然醒悟麼?!”
他語氣轉為誘惑:“戈延將軍!你若能迷途知返,棄暗投明,打開城門,迎王師入城,
六修單於那裡,自有範某以性命為你做保!
不但既往不咎,仍不失嘟嚕候、大當戶之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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