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義律麵帶冷笑,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垛口顯眼處,手扶牆磚,衝著城下高聲喊道:“叛賊範旭!拓跋義律在此!
大戰在即,你與你那悖逆弑父的主子拓跋六修,就該洗淨脖子,準備受戮!
還有何離經叛道之言,敢在我三軍將士麵前羅唕?
莫非是自知死期將至,前來求饒麼?”
他聲音洪亮,城上城下都能聽得清楚。
那範先生聞言,不怒反笑,他伸出手指,指著城上的拓跋義律,聲音陡然拔高:
“哈哈哈……義律啊義律,你滿口仁義道德,句句皆是欺世謊言!
你騙得了無知愚民,騙得了被你蒙蔽的部眾,卻難堵天下人悠悠之口,難掩這昭昭日月之下的真相!”
他講完這句話,轉向城頭,朝著所有守軍將士,拱手朗聲道:
“諸位!我拓跋鮮卑部的勇士們!諸位忠於職守的將士們!
請暫且息怒,靜聽吾範旭一言!
吾雖為漢人,然蒙老單於厚恩,委以重任,參讚軍務,視若腹心!
今日冒死前來,非為苟且求生,實不忍見我拓跋鮮卑部百年基業,毀於奸佞小人之手,
更不忍見諸位勇士,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死後無顏見部族先祖!”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塊壘一吐而儘,聲音更加高亢:
“諸位可知,我拓跋鮮卑部,之所以鬨到今天這般由盛轉衰、分崩離析的境地,
這城上口口聲聲自稱正統的叛徒拓跋義律,實為罪魁禍首!
這其中因由,且請諸位聽在下細說分明,
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範旭頓了頓,稍微整理了思緒,繼續說道:“當初,我部英主拓跋綽單於在位時,英明神武,雄才大略,
他執掌草原大業一十三載,開疆拓土,重振我拓跋鮮卑威名,四境賓服,何其壯哉!
老單於不幸病故後,依照我部傳統,由各部大人共同推舉,公推拓跋弗單於繼任,也就是這義律之父!
拓跋弗單於仁厚賢明,本可延續盛世,奈何天不假年,隻在位一年,便因病歸天,撒手人寰!”
他話鋒一轉,指向城頭:“當時,這拓跋義律年不過十歲,
一個懵懂無知、乳臭未乾的孩童,怎能主持我拓跋氏紛繁複雜的部落大業?
怎能讓各部首領心服?
怎能讓虎視眈眈的鄰部畏懼?”
他提高了音量:“因此,當時各部大人再次聚首,共同商議,
一致決定,遵循我部‘兄終弟及’之古訓,由拓跋弗單於之親弟、德高望重的拓跋祿官即位單於!
此乃眾望所歸,合情合理合法!
拓跋祿官單於繼位後,勵精圖治,宵衣旰食,又十三載,使我部再現繁榮!
然單於因積勞成疾,不幸早逝,臨終之際,見侄子拓跋猗盧英武果敢,堪當大任,故傳位與猗盧單於!
此亦是遵循舊例,並得到各部大人擁護!”
說到這裡,範旭猛然再次抬手,指向城頭的拓跋義律,聲音中充滿了痛心與指控:“然而!
就在老單於拓跋猗盧在位之初,此子便已心懷怨望,屢出怨言!
他認為自己是拓跋弗單於的嫡長子,當初其父病故後,單於之位就應當由他繼承!
其叔父拓跋祿官之後,更該將單於之位,歸還給他這一枝!
此等言論,看似有理,實則包藏禍心,罔顧部族傳統與大局!”
他麵向城上守軍,拱手向天,語調變得慷慨激昂:“諸位勇士!請你們想一想!
咱們拓跋鮮卑部的單於之位,自古以來,並非皆是父傳子,家天下!
往上數五代首領單於,幾乎皆是賢明有德者居之,由諸部大人共同推舉而來!
此乃我部生存壯大之根本!
這拓跋義律,因一己之私欲,因那微不足道的個人野心,便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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