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拓跋六修麾下的叛軍,見雲梯登城之術久攻無效,折損頗重,卻並不善罷甘休。
那範旭範老狗,顯然深諳攻城之道,立刻調整戰術,
一麵不斷增派輕兵攀爬城牆,分散、牽製守軍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
另一麵則祭出攻城利器,派出沉重的衝車,直取城門,意圖雙管齊下,一舉破城。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李曉明在城頭來回奔走,將手中僅有的三千守軍和兩千新兵調配得左支右絀,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他急匆匆趕到城門正上方的門樓處,趴在垛口往下看。
隻見叛軍推出的兩輛衝車,體型龐大得驚人!
那玩意沒有一萬斤也有數千斤重,
幾乎就是用整根整根的原木粗糙地捆紮、堆砌而成,活像兩座移動的小木山。
衝車前端,一根粗大原木被削尖,包裹著厚厚的鐵皮,形成無堅不摧的撞角。
這衝車的個頭,比李曉明之前設計的塞門刀車,還要大上一圈!
每輛衝車後麵,都有百十名叛軍中的壯漢力士在推動。
他們一手高舉著寬大的盾牌頂在頭上,抵擋城頭可能落下的箭矢滾石,
另一隻手和肩膀,則死死抵住衝車後部的橫木,喊著整齊劃一的號子:“嘿——呦!嘿——呦!”
一步步推著這龐然大物向城門逼近。
更麻煩的是,衝車後方還有上千名叛軍弓箭手嚴陣以待,列成陣勢,弓弦半開,齊刷刷地瞄準著城門上方的垛口,
顯然是在為衝車撞門提供掩護,壓製城頭守軍。
城內的林蘭早已接到李曉明的命令,做好了準備。
百十名新兵從後方抬來許多的粗大原木,斜斜地抵在城門背後,試圖加固。
另有百十號人,緊張地扶住那輛寒光閃閃的塞門刀車,屏息待命,以防萬一。
刀車後麵,三四百名長槍手已列成嚴密的陣型,槍尖如林,指向城門方向,
人人臉上都寫滿了決絕——他們已經做好了城門被破、與敵巷戰的最壞打算。
“咚——!!!”
一聲沉悶令人心悸的巨響猛然傳來!
數千斤的衝車,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地撞在了五原郡,那由厚重鬆木製成的柵門上!
站在門樓上的李曉明、潘石毅等人,隻覺得腳下猛地一震,城牆仿佛都搖晃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那聲音不像撞擊,倒像是大地在呻吟。
“投油瓶!燒它!”潘石毅眼睛都紅了,嘶聲大吼。
手下新兵們早已準備多時,聞令立刻從垛口後探出身,奮力將手中裝滿油脂的陶罐,朝著下方的衝車砸去!
“砰!嘩啦!”“砰!啪!”
陶罐碎裂聲接連響起,肥膩粘稠的油膏四濺飛射,將衝車淋得一片滑膩,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放箭!”城下叛軍弓箭手指揮官幾乎同時下令。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雨騰空而起,朝著剛剛露頭的守軍潑灑過去!
潘石毅手下新兵猝不及防,頓時被射倒十多人。
其他人嚇得連忙縮回垛口後,臉色發白。
“他娘的!火箭!放火箭!給老子把火點起來!”
潘石毅趴在垛口後,揮舞著拳頭繼續怒吼。
幸存的新兵和匆匆調來的部分弓箭手,冒著再次被叛軍射倒的風險,點燃火箭,朝著那沾滿油膏的衝車射去!
“篤篤篤篤……”
火箭如同飛蝗般釘在衝車上,雖然濕木不易燃,但油膏卻是極好的助燃劑。
很快,衝車前端和側麵便冒起了縷縷黑煙,火苗開始躥升,空氣中彌漫開木材燃燒和油脂焦糊的混合氣味。
然而,那衝車實在太過龐大笨重,且主體是濕木,燃燒速度並不快。
後麵的叛軍壯漢似乎也豁出去了,
在督戰官的咆哮和刀劍威脅下,不管不顧地推著這輛已經開始冒煙起火的“火車”,繼續喊著號子,一下又一下地猛撞城門!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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