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麼。映天燈主“映照”，是四寶之中的“眼”；天刑劍主“裁斷”，是四寶之中的“手”。眼以觀之，手以斬之。燈為樞，劍為樞，二者皆可勾連四寶，但真正主導四寶合一的，恐怕還是映天燈。映天燈是四寶合一之樞，天刑劍隻是四寶合一之輔。燈在，四寶可合；劍在，四寶亦可合。但燈滅，諸寶各自為政；劍折，諸寶亦各自為政。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隻要四件合一，必定可以。”
張鈺開口，聲音篤定。
廣成子目光微凝，深深看了張鈺一眼。他知道張鈺身上有秘密，那秘密甚至比四寶合一更加玄妙。張鈺說可以，那便是可以。他沒有追問張鈺為何如此確定，隻是微微頷首。
“好。”
玄都大法師也鬆了一口氣，撫須道：“既然如此，那便隻差兩件了。扶搖羽此刻在曜皇手中，自然不用想。剩下的大壑壺，還在草木一族的苦竹手中。”
他看向張鈺，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深意。
“師弟苦竹手中的靈寶，還需你親自去一趟。他之前傳信過來，說必須你去，他才會交出。”
張鈺聞言，眉頭微挑。
苦竹。草木一族的族長，昔日歸墟之中的舊識。那時他初入歸墟，與金鵬同行，在竹林之中遇到了苦竹。彼時苦竹待他算是友善，指點迷津，給予方便。可在張鈺被墨麒麟和燃燈聯手封印的關鍵時刻，苦竹也是順勢而為，袖手旁觀。他不想讓張鈺這樣的人出現，不想讓一個能攪動天地格局的變數成長起來。他默認了那場封印，默認了張鈺被流放虛空。
算得上是恩怨，也算不上。
畢竟苦竹沒有親自動手，隻是袖手旁觀。可袖手旁觀，有時比親自動手更加令人心寒。張鈺此人，一向有仇必報。他與麒麟一族鬨到如此地步，與魔麒麟結下如此深仇，便是因為當年那場封印。苦竹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卻也是那場封印的默許者之一。
如今苦竹要他親自去取大壑壺。
張鈺雖然不知道苦竹打了什麼打算，卻也沒有猶豫。四寶合一，缺一不可。大壑壺是四寶之一，他必須拿到。
“我去。”
張鈺起身，向無當聖母行了一禮，又向玄都、廣成子微微頷首，轉身出殿。孔雀公主本想隨行，卻被張鈺婉拒。苦竹既然點名要他獨自前往，那便獨自前往。況且以他如今的修為，這方天地之中，能傷他之人屈指可數。
張鈺出了玉京城，一路向東南而行。他禦劍而行，化虹之術雖不如金烏一族那般極致，卻也不慢。腳下大地飛速後退，山川河流如同畫卷一般展開又收起。他越過重重山巒，穿過層層雲海，漸漸遠離了玉京城的繁華，進入了一片極為幽深的地界。
此地已是東南之地的極遠處，遠離了各方勢力的核心區域。靈氣漸漸變得清幽而濃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淡的竹香。那竹香清冽如泉，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迷幻之意。張鈺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覺那股竹香自鼻端湧入，循經脈而上，直衝泥丸宮。一瞬間，他的六識都微微恍惚了一下——眼所見之色微微模糊，耳所聞之聲微微失真，鼻所嗅之味微微混淆，舌所嘗之味微微變異，身所觸之感微微遲鈍，意所想之念微微散亂。
張鈺心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抱元守一，將那恍惚之意驅散。
這便是苦竹的手段麼？
他舉目望去，前方是一片竹海。那竹海浩瀚無垠，一眼望不到邊際，靈竹數以億萬計，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形成一片竹的汪洋。每一根靈竹都有數丈之高，竹節如玉，竹葉如翠，微風拂過，竹葉相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如同一曲渾然天成的天籟。可那竹海深處，卻彌漫著一層極淡的霧氣。那霧氣呈青碧之色，如同一層輕紗籠罩在竹海之上，將竹海深處的景象遮掩得若隱若現。
六隱筠香。
張鈺心中浮現出孔雀公主曾提及的信息。這六隱筠香乃是苦竹一族的天賦神通，以靈竹之精為引，以天地之氣為媒，煉成一種極為玄妙的香氣。此香能惑人六識，使入陣者見非所見，聞非所聞，觸非所觸，念非所念。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儘數被迷惑，便如同墜入一場無法醒來的大夢之中。在夢中，你以為自己看到了真相，實則所見皆是虛妄；你以為自己聽到了真言，實則所聞皆是幻語；你以為自己觸摸到了實物，實則所觸皆是泡影；你以為自己想到了真理，實則所念皆是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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