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他已經成長為天仙之境中的佼佼者，手持誅仙劍，身懷裝備欄，便是道仙之流也未必能穩壓他一頭。十萬年時光，改變了太多。
苦竹也在打量張鈺。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之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他看到了張鈺身上的變化，看到了那內斂卻深沉的劍意，看到了那平靜麵容之下蘊含的滔天鋒芒。當年那個在歸墟之中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年輕人，如今已經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足以與各方勢力分庭抗禮。
“張道友。”苦竹率先開口，聲音清朗而平和，如同竹葉相擊，“許久不見。”
張鈺拱手行禮。
“苦竹前輩。許久不見。”
苦竹微微點頭，沒有寒暄太多。他伸手一翻，掌心之中靈光流轉，一隻碧綠色的玉壺憑空浮現。那玉壺通體呈青碧之色，壺身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竹紋，壺蓋之上嵌著一顆碧綠的珠子，如同一滴凝固的春露。那玉壺之中，隱隱有水流之聲傳來，如同萬頃波濤被壓縮在了方寸之間。一股極為浩瀚而深沉的水行本源之力自壺中彌漫而出，與竹海之中的草木之氣彼此交融，化為一片極為玄妙的生機。
大壑壺。
四件靈寶之一，蘊含著太和天地水行本源與域外創生之力。
苦竹將大壑壺托於掌心之中，目光落在張鈺麵上。
“道友，此物我可以直接給你。但有一個要求。”
張鈺目光微凝。
“前輩請說。”
苦竹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極深的鄭重。
“給了你之後，昔日我們在歸墟之中的恩怨，一筆勾銷。”
張鈺聞言，沉默了片刻。
歸墟之中的恩怨。
他想起了那段歲月。那時他初入歸墟，與金鵬同行，在竹林之中遇到了苦竹。苦竹待他算是友善，指點迷津，給予方便。可在張鈺被墨麒麟和燃燈聯手封印的關鍵時刻，苦竹也是順勢而為。他沒有出手相助，甚至沒有出言提醒。他選擇了袖手旁觀，默認了那場封印。他不想讓張鈺這樣的人出現，不想讓一個能攪動天地格局的變數成長起來。
那是一場無聲的背叛。
可若說那是一場背叛，卻也未必。苦竹與他之間，本就沒有什麼交情。歸墟之中的相遇，不過是萍水相逢。苦竹沒有義務幫他，沒有義務救他。他選擇袖手旁觀，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無可厚非。可站在張鈺的立場上，那根刺，一直在那裡。紮了十萬年。
張鈺看著苦竹，看著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看著那張古樸的麵容。沉默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
“前輩說笑了。”張鈺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我們之間，又有什麼恩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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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竹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那張古樸的麵容之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那笑意極淡，卻帶著一種釋然。
“是呀。”苦竹輕聲道，“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恩怨。”
他將大壑壺遞出。張鈺伸手接過，那玉壺入手溫潤，如同握著一團被春水浸潤了萬年的碧玉。壺中水聲潺潺，那水行本源之力在他掌心之中緩緩流轉，與他體內的真元彼此呼應，化為一道極為玄妙的循環。
張鈺將大壑壺收入袖中，與天刑劍、映天燈並列。三件靈寶齊備，隻差最後一件扶搖羽。
他拱手向苦竹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
苦竹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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