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凡將筆記推到眾人麵前，聲音裡帶著戰場沉澱的厚重，“從淞滬會戰守羅店，到南京保衛戰守雨花台，這幾個月跟鬼子交手這麼多次，我總結出他們的進攻從來離不開‘三板斧’的規律。”
“這‘三板斧’就是：先炮火覆蓋砸開缺口，再坦克突擊撕開防線，最後步兵衝鋒鞏固陣地。這次鬼子來犯台兒莊，必定還會用這一套。咱們今天把這套路拆透，提前做好應對，才能少讓弟兄們流血。”
陳昭明拿起筆記，眉頭微微皺起：“旅長，您這記錄裡寫的，跟咱們之前遇到的情況一模一樣——鬼子每次‘第一斧’都沒個準點，總愛搞突然襲擊。”
“沒錯，這就是我總結的‘炮火覆蓋’核心規律。”陸銘凡走到地圖前，拿起鉛筆圈出我方戰壕的關鍵位置，“守雨花台，鬼子就是淩晨摸黑開炮，咱們的預備隊剛換防就被轟在戰壕裡，差點沒法支援前沿。結合這些戰鬥經驗，我能確定三點：
第一，突襲性強，時間不定，他們絕不會按‘日出進攻、日落休整’的常規來，晨霧、夜色、換防間隙都是他們的時機，咱們必須取消‘固定警戒時段’，24小時輪班盯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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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目標精準，專打要害，南京保衛戰中華門、淞滬會戰羅店，鬼子的炮火都盯著交通壕、彈藥庫和預備隊集結地轟，目的就是切斷咱們的‘支援線’和‘補給線’，讓前沿部隊孤立無援；
第三，火力密集但銜接緊湊，羅店那次，鬼子轟了40分鐘就停炮，當時咱們以為是彈藥不夠，結果坦克緊接著就衝上來了——後來我才明白，這是他們的固定節奏，炮火一停，‘第二斧’準到。”
他抬眼看向趙剛，語氣嚴肅：“趙連長，當年在羅店，咱們就是因為把迫擊炮全堆在前沿，鬼子一開炮全被炸了。這次應對他們的第一斧，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你要提前在陣地側翼和後方設三個備用炮位，每個間隔兩百米以上，把主要彈藥和炮手分到備用點，前沿隻留少量觀察哨。炮火來襲時，觀察哨用信號彈報鬼子炮位方向，你再指揮備用炮位反擊，專打他們的炮位和彈藥補給點，別跟他們拚火力密度。另外，讓後勤連今天之內把前沿彈藥往後方隱蔽工事轉移一半，交通壕裡多挖臨時掩體——當年雨花台的弟兄就是因為沒地方躲，才在炮火裡傷亡慘重，這個教訓不能忘。”
趙剛看著筆記裡“迫擊炮分散部署”的批注，用力點頭：“旅長，您這都是實戰換來的經驗！我今晚就帶人挖備用炮位，保證不讓鬼子的炮火端了咱們的迫擊炮！”
“再來說‘第二斧’坦克突擊，這也是我從多次戰鬥裡摸透的規律。”陸銘凡的鉛筆移到日軍裝甲部隊可能的進攻路線上，指尖停在地圖上的一道溝壑處，“南京保衛戰守中華門時，鬼子坦克就是從這處溝壑繞過來的，咱們的反坦克壕隻防了正麵，差點被他們從側麵突破。結合這些經曆，我總結出三點：第一，坦克開路，步兵協同，每次至少三到五輛坦克衝前麵吸火力，後麵跟一個中隊的步兵，當年羅店的弟兄想炸坦克，剛衝出去就被鬼子步兵的機槍掃倒了；第二，擅長迂回繞後，他們從不硬闖咱們的正麵防禦工事，總愛找反坦克壕的薄弱點或者側翼死角；第三，步坦配合緊密，坦克護著步兵，步兵也護著坦克，不讓咱們靠近炸履帶。”
吳大勇想起南京保衛戰中犧牲的戰友，攥了攥拳頭：“旅長，當年咱們就是吃了步坦協同的虧！這次絕不能再讓弟兄們硬衝了！”
“所以要提前做好協同部署，這也是從過往戰鬥裡總結的應對辦法。”陸銘凡重重敲了敲地圖上的反坦克壕，“第一，加固反坦克壕，增設側防工事，當年中華門就一道壕溝，被鬼子繞開就沒轍了，這次你帶敢死隊在側翼再挖兩道，每道後麵設一個機槍火力點，派一個班駐守，發現坦克迂回就壓步兵，給敢死隊創造機會；第二，明確掩護分工，羅店那次要是有重機槍壓製步兵，咱們的敢死隊也不會犧牲那麼多，下次戰鬥，重機槍連負責壓鬼子步兵，迫擊炮連打坦克履帶附近地麵，延緩推進速度，你帶敢死隊分三個小組，從不同方向靠近，別紮堆；第三，利用地形設伏，坦克正麵裝甲厚，側麵和後麵是軟肋，咱們得抓準這個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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