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沒褪儘，前沿山坳裡隻有野戰醫院的煤油燈亮著微光，李若曦剛給山田惠子換完臂上的繃帶，就聽見遠處傳來三聲“梆子響”——不是尋常貨郎的吆喝，而是節奏短促的“兩輕一重”，像在傳遞暗號。山田惠子握著瓷碗的手頓了頓：“這聲音……。”話音剛落，林銳就喘著氣跑過來，帆布軍帽歪在腦後，手裡攥著個刻著“三炷香”紋的木牌——他身後還跟著周正，偵察連連長的軍靴上沾著露水，手裡捏著半截染了紅漆的蘆葦杆：“李醫生！快！阿福哥帶著袍哥的弟兄來了！這木牌是袍哥的‘通牌’，刷著紋路的蘆葦杆是接頭信物！”
兩人跟著林銳、周正往密鬆林跑，剛靠近就見近百匹馱騾分三隊趴臥，騾耳上都係著青布帶（袍哥運輸隊的標記），十幾個短打漢子腰間別著“柳葉刀”，袖口露出半截青布——為首的阿福手裡也捏著塊“三炷香”木牌，見了周正的紅漆蘆葦杆，才拱手行江湖禮：“周兄弟，多虧你提前跟魯南堂口打了招呼！這趟走的是袍哥的‘水旱連’路線，從上海走黃浦江支流到蘇州，經無錫、常州的袍哥堂口轉運，再換運河小船到徐州，最後由魯南堂口的弟兄帶馱隊走‘十八盤’山間小道——全程都是袍哥踩熟的暗線，日軍哨卡查不到！”旁邊三個穿粗布衫的漢子也拱手：“俺們是魯南‘忠義堂’的弟兄，奉堂主令來引路，山坳往西三裡有個破山神廟，是堂口的暗樁，鬼子從來不敢去！”
陸銘凡騎著馬趕來時，馬蹄裹兩層麻布，身後跟著副官趙承業，手裡捧著個牛皮賬本。剛下馬，阿福就湊過來低聲說：“陸旅長，這趟運輸全靠袍哥弟兄撐著——上海堂口的弟兄把2000枝毛瑟98k零件混在‘漕幫’的糧船裡，10門Pak36炮管裹了青布，偽裝成袍哥堂口的‘香案木柱’，過日軍卡子時，堂口的‘紅旗老五’（負責聯絡的袍哥管事）遞了‘拜帖’，說都是‘江湖貨’，鬼子才沒細查！”
趙承業上前一步：“旅長，軍需處方處長已經在山神廟暗樁候著了，按袍哥的規矩，貨要在‘暗樁’裡點驗，免得露了白。”方大華快步走來，算盤往石桌上一放，指尖劃過四層油紙包的清單，另一隻手拿著毛筆在賬本上記：“毛瑟98k零件2000套（編號德械1-2000）、Pak36十門（編號炮1-10）、MG34五十挺（編號機1-50）……阿福兄弟，按袍哥的‘點貨規矩’，每箱都要蓋‘忠義堂’的朱印，堂口弟兄才認，丟了也能憑著印子找回來。”阿福立刻從懷裡掏出個朱紅印泥盒，在每個貨箱上蓋了個“義”字印：“這是魯南堂口的‘保運印’，沿途堂口見了印子，都會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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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枝槍！10門炮！”孫建國（3團副團長）擠過來，，陶文釗（3團2營營長）跟在他身後。阿福掀開個蓋著青布的貨箱，毛瑟98k胡桃木槍托碼得整齊，上麵還沾著點漕運的水跡：“孫副團長，這槍托是從上海堂口的木工作坊運的，混在‘嫁妝木’裡過來的——袍哥弟兄說，‘嫁妝’最不會被鬼子查，上次運機槍零件，就是裝在紅木嫁妝箱裡，順利過了卡子。”
這時陳昭明（1團團長）帶著林銳（1團副團長）、李鐵生（1團1營長）、王銀浩（1團3營長）過來，1營的幾個老兵還抬著個舊木架（練槍用的靶架）。陳昭明接過方大華遞的1團裝備單：“1團領六百套毛瑟98k、十五挺MG34，四門Pak36？”陸銘凡點頭：“四門Pak36讓趙剛（炮連連長）帶炮連弟兄跟林副團長一起練。”
趙剛（炮連連長）立刻上前，掏出個小本記：“Pak36這炮的穿甲彈在兩百米外能不能打穿日軍坦克的前裝甲？”
趙虎（2團團長）和吳大勇（2團副團長）也趕來了，身後跟著幾個係青布帶的袍哥弟兄，正幫著抬MG34的彈鏈箱。趙虎拍了拍吳大勇的肩膀：“2團領五百套毛瑟98k、十二挺MG34，三門Pak36守北門，吳副團長，讓袍哥弟兄幫忙把彈鏈搬到山神廟暗樁裡，按袍哥的‘數貨規矩’，每箱彈鏈都要‘點三留一’（數三遍留個底），現在彈藥金貴，丟不起。”
吳大勇應著，跟袍哥弟兄一起數彈鏈：“多謝各位弟兄幫忙，回頭給堂口帶些乾糧當‘謝禮’。”袍哥弟兄笑著擺手：“都是為了打鬼子，談謝禮就見外了！按袍哥的‘義氣規矩’，前線需要，俺們就幫！”
等最後一箱MG34零件搬進山神廟暗樁，天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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