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的黑暗並沒有絲毫反應。
月光如同凝固的銀霜，沿著石質窗沿切割出的銳利邊界，在地毯上投下涇渭分明的光暗。那片陰影深處，連塵埃的飄浮都顯得遲緩。
尤利婭美豔的眉毛微微一蹙。
那是個極細微的表情，在她那張被月光勾勒得驚心動魄的臉上，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混合了不耐與玩味的情緒。她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中收縮了一瞬，像貓科動物在夜間調整視覺焦距。
她的聲音稍微有些低沉，在空曠石室裡產生輕微的迴音，那回音被厚地毯吸收了大半，隻剩下一種近乎耳語的壓迫感:
“如果你們擔心床上這些人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大可不必。”
尤利婭偏過頭，黑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光裸的肩頭。她用下巴隨意地朝床榻方向點了點——那幾具赤裸的身軀此刻已經徹底安靜下來，橫陳在深紫色天鵝絨之中，呼吸綿長而均勻，像某種精致的人偶被隨意丟棄在奢華的織物上。
“她們嗑了過量的興奮劑，”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陰影角落，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現在腦子已經糊塗了，什麼都不會記住的。”
話音落下，她停頓了兩秒。
石室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遠處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彷彿夢囈般的呢喃，隨即又歸於沉寂。
尤利婭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那點玩味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審視。
“我的耐心有限。”
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再裝模做樣……”
尤利婭頓了頓，微微歪頭，黑的長髮從肩頭落，垂在前。月在的上如水銀般流淌，勾勒出鎖骨深陷的影。
“或者，你們是傑蘭特那個老東西派來抓我的。”
的聲音陡然低，那是一種混合了厭惡與暴戾的語調，與慵懶的外表形目驚心的反差:
“我不介意把你們切片給他送回去。”
威脅如同實質的冰錐，刺破了石室甜膩的空氣。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影似乎微微了下。
房間混雜著古典香薰、汗水與慾後特有氣息的空氣，也隨之微微晃。細小的塵埃在窗沿的月中旋轉、上升，形一道道幾乎看不見的、紊的氣流渦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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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個人影從影中緩緩走出。
走在前麵的是李豫。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踏在月與影的界線上，靴底踩在厚實地毯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悶響。他上那件在垃圾通道裡被各種汙浸、又在穿越過程中被得破損不堪的深外套，此刻在清冷月下顯得格外狼狽。汙漬乾涸後形深淺不一的斑塊，布料邊緣還掛著幾縷不知名的纖維碎屑。
李豫後的蔚奧萊特，腳步則略顯遲疑。
的視線在踏出影的瞬間，就下意識地避開了床榻方向。那雙翡翠般的綠眸低垂著，目落在地毯磨損的邊緣，或者牆壁上某塊苔蘚乾涸的痕跡，以及，任何一不會讓看到那些橫陳的赤軀的地方。
的臉頰在月下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那紅暈從耳開始蔓延，一直燒到顴骨，在蒼白的皮上格外顯眼。抿著，下頜線繃得死，彷彿在強行抑某種生理的不適，或者……某種被眼前場景勾起的、更私的回憶。
偏偏就在這時。
“哇哦！！！”
加斯帕那誇張到刺耳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蔚奧萊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位夫人真有品味！不僅人長得如此麗，這裡的香薰，嗯，讓我分析分析，應該是古代皇室的特供配方！琥珀、麝香、雪鬆……還混雜著，唔……讓我仔細分辨一下……”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興，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應該是最近幾百年才研發的合資訊素，兼催和養生的功效！對！沒錯！專門為長時間……咳咳……的‘娛樂活’設計的！能保持活力，同時放大刺激！……設計這配方的人絕對是個天才！”
蔚奧萊特的臉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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