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至牆邊，深深垂下頭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敢重新活動。
權力的具象，在這座古老城堡的每一個細節中無聲流淌。
他們最終沒有走向城堡氣派的正門，而是從一扇相對隱蔽的側門走出。
門外，是一片被高大石牆圍起的庭院。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中央是一座乾涸的、雕刻著天使與獸首的噴泉。夜風微涼，帶著遠處森林與泥土的氣息，稍稍衝淡了尤利婭身上那過於強勢的香氣。
庭院中，停著一架馬車。
車廂由深色的、帶著天然木紋的硬木打造，邊緣包裹著啞光的黃銅飾條，兩側各有一扇鑲嵌著磨砂玻璃的小窗。車轅前套著兩匹通體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毛皮油亮，肌肉線條流暢，即使在夜色中也顯得神駿非凡。一名穿著深色製服、帽簷壓得很低的馬車伕沉默地坐在前座，如同雕塑。
尤利婭在馬車前停下腳步。
一名不知何時已等候在旁的僕上前，雙手捧過一頂寬簷，裝飾著黑網紗與暗紫羽的禮帽。
尤利婭接過，作嫻地戴在頭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網紗半掩住的眉眼，在夜風中微微飄，為增添了幾分神秘彩。
然後，側過頭，用目示意李豫。
先上。
沒有言語，但指令明確。
李豫沉默地拉開沉重的車廂門，踩著小巧的金屬踏板，率先鑽了進去。
車廂部比從外麵看更加寬敞。兩側是覆蓋著深紫天鵝絨的墊長椅，中間則是一張固定的小巧矮桌，桌麵鑲嵌著大理石。空氣裡瀰漫著皮革、木料則是一種清淡的、類似於薰草的薰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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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婭隨後進。
坐在了李豫對麵的長椅上，優雅地疊起雙，襬如流水般鋪開。隨著車廂門的關閉，這方封閉的空間，上那馥鬱複雜的香氣立刻變得濃鬱起來，與車廂原本的薰香混合，形一種更侵略、也更令人心神不寧的氣息。
馬車輕輕一震，隨即傳來車碾石板路的軲轆聲與馬蹄清脆的“嘚嘚”聲。平穩地駛了。
車廂壁懸掛的銅製油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對麵的天鵝絨上，隨著馬車的行進微微搖晃。
尤利婭的臉上，依舊噙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靠在椅背上，一隻手肘支著窗沿，指尖輕輕抵著下頜，紫羅蘭的眼眸過麵紗，靜靜地打量著對麵的李豫。
那目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穿力，讓李豫到一種微妙的、彷彿被置於放大鏡下的不自在。
沉默持續了片刻。
隻有車與馬蹄聲規律地作響。
李豫知道，他必須開口。他強迫自己忽略那過於刺激的香氣和尤利婭審視的目，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顯得有些悶：
“夫人。”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順從：
“我們……該去做什麼準備？”
尤利婭的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許。
沒有繼續賣關子，也沒有用任何喻或暗示。隻是很自然地、用一種彷彿在談論今晚天氣或選單般的平淡口吻，清晰地開了口：
“不是我，而是你，你得去殺一個人。”
話語落下。
車廂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連車碾過石板的聲響，都似乎被這簡短而冷酷的話語吸走了部分音量。
但李豫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震驚，隻是靜靜地看著尤利婭，等待下文。
尤利婭似乎對他的平靜反應頗為滿意。微微歪了歪頭，麵紗下的紅輕啟，吐出了那個名字：
“羅伯特·李。”
的目落在李豫臉上，捕捉著他每一細微的表變化：
“你即將扮演的那個人。”
李豫的眉頭，終於緩緩地皺了起來。
他張了張，似乎想問什麼，但尤利婭沒有給他機會。
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調依舊平緩，像在陳述一個早已安排好的日程：
“這個人必須是真實存在的。否則，瞞不過其他家族的老狐狸。”
出手，用塗著與同係玫瑰紅蔻丹的指尖，輕輕彈了彈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過，本來推薦他進高層視野的人，並不是我。”
尤利婭抬起眼，紫羅蘭的眸子裡閃過一冰冷的、近乎殘酷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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