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撒澤用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看了看李豫,又看回荷魯斯,語氣裡透著一股“你懂的”的精明算計:
“天空城的頭號通緝犯。”
他頓了頓,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個世界通用的“數錢”手勢:
“我要是抓住他……”
巴爾撒澤的臉上,露出一個混合了貪婪與苦惱的、非常“人”化的表情:
“起碼能換一千億。”
話音落下。
實驗室破損的穹頂上,隻有李豫尚未平複的粗重喘息聲,以及遠處建築內部持續傳來的、細微的崩裂聲響。
荷魯斯靜靜地看了巴爾撒澤兩秒。
然後,他輕輕地、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譏誚意味的嗤笑。
“是‘前’天空城。”
荷魯斯糾正道,語氣輕鬆,那隻深棕色的獨眼裡卻閃爍著冰冷的嘲弄:
“咱們頭頂那塊破爛,還沒準備好要重建呢。”
他微微偏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建築與塵埃,投向那已不複存在的軌道都市:
“更何況……”
荷魯斯的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下一屆的聯合委員會,認不認之前的賬,都很難說。把上一屆委員會的剩餘資金投入公共賬戶,這種事,他們又不是沒乾過。”
他重新看向巴爾撒澤,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那身老舊軍大衣,以及那張寫滿生活疲憊的臉,語氣裡的譏誚更加濃鬱:
“你最近……”
荷魯斯頓了頓,清晰而緩慢地吐出那個問題:
“這麼缺錢?”
他的目光在巴爾撒澤臉上掃過,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某些更本質的東西:
“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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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套住了?”
這句話問出的瞬間。
巴爾撒澤那張原本隻是頹廢麻木的臉上,緩緩地、清晰地,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那是一種混合了懊惱、不甘、被戳中痛處後的窘迫、以及更深層的、對自身判斷失誤的苦澀與自嘲。
非常生動。
非常……人類。
他甚至沒有試圖掩飾或否認。
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清晰苦澀意味的笑容。那雙帶著血絲的黑瞳,在荷魯斯身上那看似簡單、實則用料與剪裁都透露出無聲奢華的深色衣袍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近乎直白的羨慕。
“加了點杠杆……”
巴爾撒澤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交友不慎般的埋怨與無奈:
“我也沒想到……”
他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沉重得仿佛承載了某個破產中年男人的全部憂愁:
“跟著所羅門那個老狐狸買的股票……也會虧。”
話音落下的刹那。
“哈哈哈哈哈!!!”
荷魯斯猛地仰起頭,放聲大笑!
那笑聲肆意,暢快,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在這片血腥狼藉、危機四伏的實驗室穹頂上瘋狂回蕩,震得周圍尚未完全脫落的金屬結構都在微微顫動!
他笑得前仰後合,一隻手甚至捂住了腹部,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難怪!”
荷魯斯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抬手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聲音裡還殘留著濃烈的笑意:
“難怪你都跑泰山金融……給人看門來了!”
荷魯斯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揶揄:
“那個老東西,肯定早就算計好了。”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篤定:
“就等著你這種……嗯,‘穩健型投資者’,自己跳進去呢。”
一旁。
李豫依舊維持著雙手撐膝、大口喘息的姿勢。
但他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逐漸平複。
不是因為身體恢複了,而是因為……大腦過載了。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動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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