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腥臭。無儘的黑暗與旋轉。
意識在劇痛與溺水的窒息感中沉浮，如同風暴中的一葉孤舟。陳勝感覺自己正沿著一條傾斜、濕滑、充滿湍急水流和碎石塊的管道急速下滑，身體不時撞在管壁上，帶來骨頭碎裂般的痛楚。他想掙紮，想抓住什麼，但四肢沉重得仿佛灌滿了鉛，每一次試圖動作都牽扯著胸前背後那撕裂般的傷口，痛得幾乎再次昏厥。
耳邊是隆隆的水聲，還有……隱約的、被水流扭曲的呼喊？
“陳勝——！”
“勝哥——！”
是巫凡和阿洛！她們在前麵！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閃過的一絲火星，瞬間點燃了陳勝近乎熄滅的求生意誌。他猛地咬緊牙關，甚至能嘗到自己嘴裡濃鬱的血腥味，將殘存的所有力氣灌注到尚能活動的右手和雙腿，拚命蹬踏、抓撓著濕滑的管壁，試圖減緩下滑的速度，同時嘶啞地喊道：“巫……凡……阿洛……抓緊……！”
聲音被水流吞噬大半，但他不管不顧，隻是拚命地喊。
下滑的速度似乎真的減緩了一絲？還是錯覺？前方水聲變得更加轟鳴，仿佛管道即將抵達儘頭，彙入更寬闊的水域或……深淵？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巫凡一聲短促的驚叫，緊接著是重物落水的“噗通”聲！
“巫凡姐姐！”阿洛的哭喊隨即響起，充滿驚恐。
她們掉出去了！
陳勝心頭大駭，再也顧不得傷勢，手腳並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前方聲音傳來的方向加速滑去！
幾息之後，他隻覺身下一空，失重感驟然襲來！冰冷的、帶著濃重淤泥和腐爛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他整個人從管道出口跌出，在空中翻滾了半圈，然後“嘩啦”一聲，狠狠砸進了一片冰冷刺骨、深不見底的汙水之中！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金星亂冒，冰冷的汙水瞬間從口鼻灌入，窒息感扼住了喉嚨！更糟糕的是，他胸前背後的傷口被汙水一浸，如同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痛得他身體劇烈痙攣，差點就此失去意識！
“不能……死在這裡……”陳勝在心底瘋狂呐喊，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劇痛與虛弱。他拚命劃動四肢，掙紮著將頭露出水麵，劇烈地咳嗽，嘔出嗆入的汙水和血沫。
眼前一片黑暗，隻有頭頂極高處，隱約有一線極其微弱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光。他身處一片冰冷、寬闊、水流緩慢但深不見底的水域，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死寂，隻有水波輕輕拍打的聲音。
“巫凡！阿洛！”他嘶聲呼喊，聲音在空曠的水麵上顯得異常微弱。
“陳……勝……這裡……”左前方不遠處，傳來巫凡虛弱但清晰的聲音，伴隨著劃水聲。
陳勝精神一振，立刻朝著聲音來源奮力遊去。很快，他觸碰到了一具溫軟但同樣冰冷顫抖的身體——是巫凡！她似乎也剛從嗆水中恢複，正拚命踩著水，一隻手還緊緊抓著什麼。
“阿洛……阿洛呢？！”陳勝急問，目光在黑暗的水麵上焦急搜尋。
“在……在這裡……我抓住她了……”巫凡喘息著，將另一隻手拽著的、一個更小的、幾乎不動彈的身影拉近。
是阿洛！她雙眼緊閉，小臉慘白，似乎失去了意識，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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