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學者調出一道扭曲的能量波譜,指尖在光幕上劃出一條慘烈的直線下墜:
“這不是物理鈍器造成的貫穿傷。這是‘萬佛朝宗’法陣的精神法則能量管道……以極高的能量密度,強行從顱骨最薄弱處穿透,直接刺入識海與中樞神經。”
宋開明深吸了一口氣:
“管道刺入的瞬間,超過萬度的精神法則高熱會在零點一秒內,將顱腔內的全部腦組織與神經元汽化蒸發……與此同時,隱藏在管道內的搜魂回路會順著汽化的脈絡,將這些信徒體內的全部靈魂本源,連同他們骨髓裡最虔誠的信仰,一並抽取殆儘,充當法陣運轉的燃料。”
“人死之前……感覺不到物理層麵的劇痛。”
“因為在精神管道貫穿的那一刹,歡喜禪印製造的極致幻覺,已經先一步切斷了他們所有的痛覺神經,讓他們以為這是真佛賜予的‘灌頂飛升’。”
宋開明的聲音停頓了。
趙虎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落在了老嫗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在那乾癟灰暗的皮肉上,赫然橫亙著數道深可見骨的暗紫色勒痕。粗糙的麻繩纖維甚至還嵌在翻卷的爛肉裡,傷口周圍泛著生前充血形成的紫黑硬痂。
他們生前……是被粗麻繩死死捆綁著帶進佛窟的。
趙虎順著屍體下擺看去。
在老嫗乾癟發黑的手掌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折斷,指縫裡死死嵌著黑紅色的爛泥和尖銳的硬木倒刺。
不僅是她。
趙虎站起身,快步走向第二具、第三具、第五具……
旁邊一名壯年山民的屍身旁,泥地上殘留著兩道被十指硬生生摳出的半寸深溝。哪怕在被精神幻象徹底吞噬之前,在肉體被拖拽進佛窟的漫長石道上,他們也曾憑著生物最原始的恐懼,拚儘全力試圖掙紮逃跑。
但最終,他們還是被粗麻繩拖了回來,按死在白骨蓮台之下,被一根根焦黑的管道洞穿了顱骨。
先施以極刑捆綁,再以佛光誘導洗腦,最後抽乾神髓,棄屍荒野。
什麼無量洗禮。
什麼普度眾生。
這不過是一座披著慈悲袈裟的屠宰場,將活生生的凡人當成最廉價的薪柴,榨乾了最後一絲油脂後,隨手扔在路邊任由雨水發爛!
趙虎緩緩直起身子。
沒有破口大罵,沒有暴跳如雷,甚至連身上的煞氣都沒有外溢半分。
這種異乎尋常的死寂,讓身後跟隨的近衛銳士們感到壓抑。
在東瀛,麵對那些吞噬活人的百鬼夜行,趙虎曾暴怒咆哮;在馬六甲麵對獨眼鯊的高維戰艦,他也曾殺氣衝天。
但此時此刻,這位凶悍的大明將領,隻是靜靜地站在數百具帶笑的屍骸中間。
“接通高空頻道。”
……
萬米高空之上,平流層的罡風呼嘯卷過。
頭盔目鏡內,由鐵蛋鷹眼視覺與趙虎前線戰術目鏡重合生成的全息畫麵,正無聲流淌。
數百具焦黑孔洞的屍體。
翻折的指甲。
深陷的微笑麵孔。
以及那具蜷縮在泥水裡的幼童屍身。
憤怒,這絕非尋常遇伏或受挫帶來的怒火。
那是身為華夏人皇、身為這方天地秩序執掌者,在親眼目睹同類被如此踐踏、淩虐、剝奪一切尊嚴與生命後,自神魂最底層燃起的滅世殺意。
空見將屍體扔在這裡,甚至懶得掩埋。
因為在那老僧眼裡,這些山民不是生命,甚至連牲口都不如,隻是用完即棄的燈油殘渣。
那是一種傲慢到了骨子裡的病態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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