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賞花宴辦得極儘體麵。
滿園牡丹開得潑潑灑灑,熏香嫋嫋,絲竹聲繞著雕欄回廊婉轉飄蕩,各府的命婦貴人環坐兩側,環佩叮當,笑語盈盈。
淑貴妃端坐主位,眉眼雍容,底下眾人言笑晏晏,看著一派太平光景,實則人人心裡都揣著幾分掂量。
蘇蓁一身月白繡玉蘭花的宮裝,鬢邊隻簪了一支素玉簪,安安靜靜坐在席位上,神色閒適。
三皇子一身錦袍,風度翩翩,正陪著皇後閒談風雅,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三皇子妃坐在一旁,時不時抬眼瞟向蘇蓁,笑意浮在表麵,眼底卻藏著幾分探究。
隻有三皇子自己心底懸著一塊大石。
他還在等香溪縣郭安傳來捷報——等著蘇文濤坐實貪腐罪名,順著這條線,扯出秦王王府結黨營私的把柄。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心裡默默盤算:隻要郭安事成,今日這場賞花宴,便是秦家的鴻門宴。到時候罪證一遞入宮,當著宮裡的人與眾命婦的麵,秦家便要顏麵掃地。
秦家沒有顏麵了,薑家也就沒有了。
正想著,一名內侍弓著腰,躡手躡腳繞到三皇子身側,腦袋湊過去,壓著嗓子飛快耳語。
幾句話入耳,三皇子臉上那副溫文的笑意瞬間僵住。
還沒有消息過來?
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三令五申說過一定要今日送來的。
怕是出岔子了!
想到這裡,雁淵的胸口就聚起了一團氣。
蘇蓁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眼皮都沒抬,抬手端起茶杯,淺淺呷了一口。
這細微的舉動落在雁淵眼裡,反倒像無聲的嘲弄。
他強壓下胸中戾氣,重新扯出一副溫和麵容,轉過頭,主動朝蘇蓁舉杯,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叫周遭幾人聽見:“秦王妃遠在王府,卻時時心係家中族人,實在令人敬佩。聽聞令兄在香溪縣為官,政績頗佳,不知近來地方上可還安穩?”
席間瞬間安靜幾分,一眾命婦紛紛悄悄側耳。
蘇蓁放下茶盞,唇角噙著淡淡的笑,不慌不忙回話:“托殿下掛念。隻是養我的乃是蘇家三房的人,這二房的堂兄,我不太清楚,隻記得他以前是個很務實的人。想來現在當官了處理縣務也是兢兢業業的,功勞不一定能有,但差錯應該是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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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外人說與蘇家其他人的關係遠近。
四兩撥千斤,半點口實都沒留給對方。
三皇子碰了個軟釘子,心裡更沉。
就在氣氛稍稍緩和之時,不遠處捧著食盒羹湯的一名宮女,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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