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的日頭升到了正中，可李家祖宅的院子裡依舊透著股陰沉沉的冷。錦衣衛的人正在清理地宮入口，搬開碎石、驅散殘留的陰氣，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不敢有絲毫懈怠。蘇凝站在祠堂門口，看著被陽光曬得發白的青石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鎮魂圖》，繡品傳來的暖意，卻壓不住手腕上胎記那陣若有若無的刺痛。
沈墨卿剛安排完後續事宜，走過來時，腰間的繡春刀還在微微發燙，那是昨夜激戰殘留的煞氣在作祟。他見蘇凝眉頭緊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宮入口，沉聲問道：“還在擔心？”
“不是擔心，是不安。”蘇凝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煞靈的怨氣核心雖然化解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剛才在地宮，我好像聽到了別的聲音，不是冤魂的哀嚎，更像是……孩童的哭聲。”
沈墨卿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想起昨夜激戰間隙，確實隱約聽到過一陣細碎的哭聲，當時以為是冤魂的幻聽，沒太在意：“你這麼一說，我倒也有點印象。難道還有殘留的怨氣沒化解乾淨？”
話音剛落，一名錦衣衛下屬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帶著顫音：“大人！不好了！城南出現了怪事！好幾戶人家的孩子突然失蹤了，現場隻留下了一縷黑色的霧氣，還有一塊繡著纏枝蓮的碎布！”
蘇凝和沈墨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纏枝蓮碎布？這分明是陳墨留下的標記，怎麼會出現在孩童失蹤案的現場？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翻身上馬，朝著城南疾馳而去。城南是應天府的平民區，街巷狹窄，房屋密集，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幾個婦人坐在巷口嚎啕大哭，身邊圍著不少看熱鬨的街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恐慌，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家娃剛才還在門口玩，轉身就不見了！”
“我家的也是！就看到一陣黑風刮過，孩子就沒影了！”
“那黑風裡好像有東西在哭，聽得人心裡發毛！”
沈墨卿翻身下馬，亮明身份，人群立刻安靜下來。他走到一個哭得最傷心的婦人麵前，沉聲問道：“孩子失蹤時，你有沒有看到什麼異常？那塊碎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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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哽咽著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碎布，布料粗糙，上麵繡著半朵歪歪扭扭的纏枝蓮，針腳混亂，不像是陳墨的手藝，反而像是孩童的塗鴉。蘇凝接過碎布，指尖剛一觸碰，手腕上的胎記突然劇烈發燙，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順著指尖湧入體內——是煞靈的殘留氣息，但比之前遇到的更微弱、更詭異。
“這不是煞靈的本體氣息，更像是……被煞靈怨氣感染的孩童魂魄。”蘇凝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而且這針腳，像是小孩子繡的。”
沈墨卿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巷尾的一座破廟裡。破廟的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一縷黑色的霧氣從門縫裡飄出來，夾雜著一陣細碎的哭聲。“線索應該在裡麵。”他握緊繡春刀，率先朝著破廟走去。
破廟內破敗不堪，供桌上積滿了灰塵，角落裡堆著不少乾草，像是流浪孩童的住處。黑色的霧氣在廟內盤旋，哭聲正是從霧氣中傳來的，聽起來委屈又詭異。蘇凝將《鎮魂圖》掏出來，繡品立刻發出淡淡的金光，驅散了周遭的霧氣，露出了霧氣中央的景象——一個穿著破舊衣衫的小男孩，正蜷縮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繡著纏枝蓮的布偶，臉上掛著淚痕，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
“是你把那些孩子藏起來了？”沈墨卿的聲音放輕了些，生怕嚇到小男孩。
小男孩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眼睛卻漆黑一片，沒有瞳孔，正是被煞靈殘留怨氣附身的征兆。他咧嘴一笑，笑容詭異又天真：“他們是我的朋友，我要帶他們去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
“那裡沒有痛苦，隻有無儘的黑暗。”蘇凝緩緩蹲下身子，將《鎮魂圖》放在地上，金光柔和地籠罩住小男孩，“我知道你很孤獨，但這樣做是錯的。那些孩子有自己的家人，他們會擔心的。”
小男孩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黑氣和金光相互交織，他抱著布偶，痛苦地嘶吼道：“我沒有錯！他們都欺負我！隻有煞靈大人願意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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