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那麼狠心？
狠心到不讓這個孩子睜眼看看朝暮晚霞，月升滄海！
車一路行駛，顧辭軒下頜越繃越緊。
而季沐恩的心，早就沉入穀底。
直到看見醫院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牌匾。
她情緒徹底失控，抵死抓緊車門：“放開我。”
掌心被窗戶磨出血痕。
季沐恩紅著眼，幾乎聲嘶力竭：“這個孩子是我的，我不允許任何人替我來決定他的去留！”
她也有想過，此時懷孕對她而言是徒生負擔。
但與生俱來的母性、那個與她共處一體的生命，都讓季沐恩升起力氣決心反抗：“我要他活。”
季沐恩很少丟開一切，如此崩潰。
可身為孩子的父親，顧辭軒卻能像個旁觀者般冷眼看她：“你覺得，你有資格決定嗎？”
“我每次都做好措施，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你比誰都清楚。”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我討厭你的這些小手段。”
季沐恩雙眸睜圓。
她渾身血液倒流：“所以，你覺得是我做得手腳？”
“不然呢？”顧辭軒冷哧著，寒霜遍布眼眸：“快點。”
“無論你是用什麼手段懷孕，你都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季沐恩幾乎快氣笑了：“我身為你的合法妻子，我不配？是隻有季以歡有資格嗎！”
在聽到心心念念的名字時，顧辭軒眸光顯然更冷：“不然呢？”
“別磨嘰，歡歡在家哭腫了眼，解決完你，我還要回去陪她。”
這一刻，季沐恩的心死了。
“顧辭軒......”
季沐恩的掙紮在顧辭軒麵前不值一提，她隻能努力哀求：“我求你。”
“我願意和你離婚，願意帶著孩子從此離開，絕對不再出現在你和季迎歡麵前礙眼。”
“你就隻當高抬貴手，饒我們一命。”
她肩膀忍不住顫動。
可從頭到尾，顧辭軒隻是冷冷掃她一眼：“在你用儘手段懷孕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季沐恩，你哭得真惡心。”
無論哀求還是掙紮，落在顧辭軒眼底都是虛廢。
幾個彪形大漢將季沐恩桎梏在手術台上。
紗布堵住她到嘴邊的呼喊。
呢喃聲蓋不住顧辭軒無情音調：“不用給她上麻藥。”
“這份代價，該她承擔。”
季沐恩猛地從手術台坐起，看到得隻有背影。
顧辭軒腳步匆匆，想來是要著急趕回去陪季迎歡。
偌大手術室，隻剩季沐恩。
她感受著冰冷鐵鉗從體內劃過。
可無論再疼。
都抵不過心頭疼痛。
她能明確感覺到生命中重要組成部分從體內抽離剝奪。
永遠失去。
“啊——”
痛呼聲響徹整間醫院，季沐恩終於控製不住地昏倒過去。
疼了又醒。
反複的黑暗與明亮中，她仿佛看到一具小小身影在奶聲奶氣地叫著她：“媽媽。”
那是她的寶寶。
她無法保護好的寶寶。
季沐恩伸手想要留住他，可卻攔不住他化為光點消散的速度。
撕心裂肺的疼讓季沐恩徹底失去所有力氣。
她想，如果老天能開眼，就將她的命一起奪走。
可是沒有。
鼻腔內的消毒水味始終吊著季沐恩一絲神智，她從病床蘇醒，正好迎上季迎歡戲謔笑眼：“姐姐，我也實在沒有想到......阿軒居然會為了我一句話，連親生骨肉的命都不要呢？”
季沐恩慘白唇瓣發抖。
好半天，她僅剩力氣隻夠憋出一句滾。
病房裡隻有她們二人。
季迎歡低頭垂附在她耳邊：“有時候我真覺得，姐姐你挺慘的。”
“父母不要你，老公不愛你，現在就連唯一的親生骨肉都護不住。”
“你都活成這樣了，為什麼還不去死呢？”
熱氣噴灑，季沐恩一身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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