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鴻話音落下,碼頭上混亂的廝殺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掐斷,隻剩下海浪拍打岸邊的單調聲響,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艘silent的貨船船艙。
“嗬嗬……”
一聲輕笑聲自船艙內傳出,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磁性,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媚意,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這笑聲與眼下劍拔弩張、血汙橫流的場景格格不入,顯得異常詭異。
艙門簾幕被一隻素白纖手掀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襲如火的紅裙,裙擺搖曳,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隨即,一名女子緩步走出。
她的容貌極美,是一種帶著侵略性、足以讓百花失色的豔麗。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朱唇一點,未語先笑。雲鬢高綰,斜插一支造型奇特的、仿佛由血色珊瑚雕成的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然而,在這極致的豔色之下,林驚鴻與雲凰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協調。她的肌膚過於白皙,缺乏血色,仿佛上等的冷玉。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眸深處,沉澱著的並非風情,而是一種曆經世事的淡漠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枯寂。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周身繚繞著一股奇異的氣息。並非純粹的魔氣,也非道門清靈,而是一種混雜了濃烈紅塵欲念、怨憎癡纏,卻又被某種冰冷意誌強行統禦的詭異力場。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團燃燒著業火的美麗毒藥。
“血珊瑚……”獨眼壯漢“海蛇”看到此女,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恐懼,又有一種畸形的迷戀,他嘶聲道,“你……你為何要殺我?這些年,我為你出生入死……”
被稱為“血珊瑚”的女子,目光甚至未曾掃過“海蛇”一眼,仿佛他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驚鴻與雲凰,尤其是在林驚鴻身上停留了片刻,紅唇微啟:
“能輕易廢掉我四個不成器的手下,更是一口道破妾身名號……二位,看來不是尋常過客呢。”她的聲音依舊柔媚,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冰冷,“是為了這批‘紅塵瘴’,還是……為了妾身而來?”
紅塵瘴?林驚鴻目光微凝,原來這批暗紅色珊瑚狀材料,名為“紅塵瘴”。聽其名,便知與引動、放大生靈欲念、怨氣有關,正是布置邪陣,惑亂人心的絕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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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林驚鴻語氣平淡,直視著血珊瑚那看似多情實則空洞的眼眸,“聖教讓你在此經營多年,輸送這等汙穢之物,所圖非小。說出‘竊龍’計劃細節,玉京內應,以及‘九幽潮汐’確切時日,或可留你魂魄入輪回。”
血珊瑚聞言,非但不懼,反而掩唇輕笑,花枝亂顫:“公子好大的口氣呢~輪回?嗬嗬……這紅塵萬丈,業火焚身,何處不是輪回?何處可得超脫?”她笑聲漸止,眼神陡然變得幽深冰冷,“想從妾身這裡拿東西,要看公子……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未落,她身影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她已出現在林驚鴻身側不足三尺之處!素手纖纖,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妖異的紅光,帶著一股引動人心雜念、汙穢道基的詭異力量,悄無聲息地抓向林驚鴻的太陽穴!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之前的那些殺手!
然而,林驚鴻仿佛早已預料,甚至未曾轉頭,隻是隨意地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精準無比地點向了那抓來的手腕!
指尖之上,混沌氣流縈繞,並非剛猛,卻帶著一種萬法歸寂、諸邪辟易的意韻。
血珊瑚臉色微變,她能感覺到,對方那看似隨意的一指,竟讓她周身的力場隱隱有崩潰的趨勢,那引動紅塵業火的力量,在觸及那混沌氣流時,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弭!她不敢硬接,手腕如同無骨般詭異一扭,變抓為拂,袖中滑出一片薄如蟬翼、邊緣閃爍著寒光的血色珊瑚片,削向林驚鴻的手指!
嗤!
珊瑚片與指尖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金玉交擊卻又更加清脆的聲響。那血色珊瑚片應聲而碎,化作齏粉!而林驚鴻的手指,卻毫發無傷!
血珊瑚借力飄身後退數丈,落在貨船船舷上,臉色終於凝重起來。她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那上麵殘留著一絲讓她極不舒服的寂滅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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