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銀色梭形飛船的“目光”,如同最細膩的微風,持續地、全方位地拂過太陽係。它的掃描並非粗暴的穿透,而是一種近乎共情的“聆聽”與“感受”。這股無形的掃描波掠過火星荒蕪的峽穀,拂過木星狂暴的大紅斑,穿透土星環晶瑩的冰粒,最終,輕柔地、平等地,覆蓋了地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乃至環繞其運行的人造星辰。
當這股蘊含著高度有序能量與信息結構的掃描波觸及地球大氣層,並繼續向下彌漫時,端坐於“方舟”指揮中心靜室內的雲疏,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是威脅,不是攻擊。但這股掃描波中蘊含的某種極其隱晦、仿佛編碼在基礎能量頻率深處的“韻律”,卻像一把塵封萬古的鑰匙,輕輕觸碰到了他體內那沉寂了漫長歲月、幾乎與他本我融為一體的本源力量深處。
如同深潭之下,被投入了一顆特定的石子。沒有激起驚濤駭浪,隻是在那亙古不變的平靜深處,漾開了一絲微不可查、卻真實不虛的“共鳴”。這共鳴無關力量強弱,更像是一種……“識別”?一種跨越了難以想象的時間與空間,對“同類”或“相關者”印記的被動響應。
雲疏緩緩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這縷突如其來的微妙感應中。他仔細分辨著那掃描波深處、幾乎被其本身浩瀚平和意念完全掩蓋的“韻律”。冰冷,有序,精密,帶著星辰鑄造般的質感……沒錯,與那飛船核心逸散出的古老氣息同源,但更加……“基礎”,仿佛是某種更宏大存在的“基礎編碼”或“血脈印記”。
就在雲疏於靜室中捕捉到這絲奇異共鳴的同時,數千裡之外的臨淵市,鏡湖別墅裡,也發生了不尋常的一幕。
客廳中,冷月凝正有些心神不寧地收拾著茶具,思緒還停留在昨晚雲疏那句“他們來了”和今早悄然離開的背影上。雲逍坐在地毯上,擺弄著他的星球模型,有些心不在焉。雲瑤則抱著她的畫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發呆。
忽然,雲逍手裡的一個小木星模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沒有去撿,而是猛地抬起頭,小臉上滿是困惑,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天花板,仿佛能看穿屋頂。
“媽媽……”雲逍的聲音有些不確定,“我好像……聽到星星在唱歌?很輕很輕的,像水在流……”
幾乎是同一時間,雲瑤也輕輕“啊”了一聲,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貼身佩戴的那枚溫潤玉佩,此刻玉佩正散發出極其微弱的、隻有她能感覺到的暖意。她抬起頭,望向哥哥看的方向,細聲細氣地,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確定:“不是唱歌……是……是在叫我們?星星……在叫我和哥哥?”
冷月凝的手一抖,一隻瓷杯差點滑落。她猛地轉身,看向兩個孩子,心臟驟然收緊。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握住女兒的小手,又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溫度正常,眼神雖然有些恍惚,但很清澈,不像生病或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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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逍,瑤瑤,你們感覺到什麼了?仔細告訴媽媽。”冷月凝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但眼底的擔憂無法完全掩飾。
雲逍皺著眉頭,努力描述:“就是……一下子,心裡好像有涼涼的風吹過,然後有一點點麻,好像……好像我的小飛船(指他體內微弱的力量)動了一下?”他指著自己胸口。
雲瑤則依偎進媽媽懷裡,小聲說:“瑤瑤的玉佩暖暖的……然後,好像有一個很遠很遠的聲音,在叫‘瑤瑤’和‘逍逍’……不是用耳朵聽的,是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冷月凝的心沉了下去。兩個孩子同時產生異常感應,這絕非巧合。聯想到昨晚雲疏的話,以及他今早匆匆離去……難道,那所謂的“星外訪客”,與自己的孩子之間,存在著某種未知的、直接的聯係?這個念頭讓她遍體生寒,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惑。
“方舟”靜室內,雲疏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眸底,一絲了然緩緩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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