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隘、密道，甚至還有各地官員的履曆和性格評語。
“這是周將軍的遺物。”霍去病說，“他沒燒。”
劉睿沉默片刻，合上冊子：“以侯爵之禮葬他。碑文……我來寫。”
“是。”
“王煥呢？”
“在偏廳等候。”
劉睿起身走向偏廳。王煥正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塊玉佩——周亞夫臨死前托霍去病轉交的那塊。
“王將軍。”
王煥轉身，單膝跪地：“王爺。”
“起來說話。”劉睿扶起他，“仇，報了嗎？”
“報了一半。”王煥聲音沙啞，“害我兒子的元凶還在神京。他舅舅……昨夜已死在我刀下。”
“好。”劉睿點頭，“我答應你的，現在兌現。”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這是真定城外三百畝良田的地契，已經轉到你名下。宅邸正在收拾，是原來鹽鐵司副使的府邸——那人昨夜趁亂逃跑，府邸抄沒。”
王煥雙手顫抖地接過。
“至於封侯，”劉睿繼續說，“要等戰後，朝廷正式冊封。但我可以先給你一個‘忠勇伯’的爵號，在北疆境內，一切待遇按伯爵施行。”
王煥又要跪，被劉睿攔住。
“還有一件事。”劉睿看著他，“周亞夫臨終前，讓我轉告你：對不起。”
王煥眼眶瞬間紅了。
他握緊那塊玉佩，許久才說：“末將……想去看看周將軍。”
“去吧。”
王煥走後，劉睿回到前廳，對趙千鈞說：“派人去查那個鹽鐵司副使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爺是擔心……”
“二皇子在河北安插了不少釘子。”劉睿淡淡道，“這人能當到鹽鐵司副使，知道的秘密不少。不能讓他逃回神京。”
“明白。”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劉睿都在處理各項急務。
開倉放糧的命令已經下達，四座官倉同時打開，百姓在軍士的維持下排成長隊領糧。城內的屍體開始清理，陣亡的北疆軍士被單獨收斂，準備運回北疆安葬；敵軍屍體則集中火化，骨灰暫存。
隨軍醫療隊在城內設立了三處醫館，免費救治傷患。到午時，已經收治了四百餘人。
鳴冤鼓真的立在了府衙前。剛開始沒人敢敲，直到一個老婦人顫巍巍上前，說她兒子被亂兵搶走了最後半袋米——親衛隊立即出動，半個時辰後，兩個北疆輔兵被押到鼓前，當眾打了三十軍棍，搶走的米雙倍奉還。
消息傳開，鳴冤鼓前很快排起了隊。
劉睿真的親自審案，從午時審到申時，處理了十七樁糾紛。大多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審得極認真。
日落時分，當最後一縷餘暉照在真定城頭時，城內的秩序已經基本恢複。
街道上有了行人，商鋪開了幾家，甚至有膽大的小販挑著擔子沿街叫賣炊餅。北疆軍的巡邏隊沉默地走過，盔甲鏗鏘，但不再讓人恐懼。
郡守府後院，周亞夫的靈堂已經設好。
王煥獨自跪在靈前，燒了最後一疊紙錢。
火光映著他的臉，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沒有手刃舊主的愧疚，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
“將軍，”他對著棺材低聲說，“我兒子……今年該十九歲了。如果還活著，該娶妻了。”
“您總說，忠義難兩全。我現在明白了。”
“我不忠，但我義嗎？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個世道，該變一變了。”
他磕了三個頭，起身，走出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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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劉睿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他。
“王爺。”王煥躬身。
“要去祭拜你兒子嗎？”劉睿問。
王煥一愣，隨即點頭：“是。”
“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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