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沈萬三把滄州的情況詳細彙報給劉睿，最後補充道：“趙半城這個人，草民查過。年輕時跑過海船，跟倭寇、海盜都打過交道，心狠手辣。他在滄州經營三十年，上到知府，下到衙役，全被他用銀子喂飽了。現在他聯合十七家鹽商，明麵上答應出售股權，暗地裡已經開始組建船隊，準備走海路私運。”
劉睿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滄州那個點，看了很久。
“邯鄲那邊呢？”他問。
“邯鄲的礦主們也在觀望。”沈萬三道，“孫鐵頭派人來問，說如果咱們能解決滄州鹽商，他們就願意配合。如果解決不了……他們也準備效仿。”
“也就是說，全河北的眼睛都盯著滄州。”劉睿轉身，“那好，就拿滄州開刀。”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陳滄瀾：“陳將軍，你的水師休整得如何了？”
“回王爺，第一艦隊三十艘戰艦已修複完畢，官兵士氣正盛。”陳滄瀾抱拳，“隨時可以出動。”
“給你個任務。”劉睿指著地圖上的渤海灣，“封鎖滄州沿海所有港口。凡出入滄州的船隻，一律檢查。發現私鹽，連船帶貨扣留，人員逮捕。”
“遵命！”
“還有，”劉睿補充，“派幾艘快艇，在海上巡邏時‘不小心’透露個消息：就說北疆水師新得了海圖，知道幾條從滄州到山東的隱秘航線，準備在那裡設伏。”
陳滄瀾一愣，隨即明白：“王爺是要嚇唬他們？”
“對。”劉睿點頭，“趙半城這種人，疑心重。聽到這個消息，他一定會讓船隊改道，或者推遲出海。隻要拖上十天半個月，他的鹽就運不出去——鹽這東西，壓久了會潮，會化，會虧本。”
他頓了頓：“等他急了，就會犯錯。”
陳滄瀾領命而去。
劉睿又看向沈萬三：“沈先生，你那邊可以動了。”
“王爺請吩咐。”
“從明天開始，北疆控製的所有商鋪，鹽價降到二兩五一石，鐵器價降三成。”劉睿道，“錢從軍費裡墊，虧多少，我補多少。”
沈萬三倒吸一口涼氣：“王爺，這……這是要打價格戰？”
“對。”劉睿眼中閃過銳光，“趙半城的鹽摻沙子，賣三兩。咱們的鹽乾淨，賣二兩五。老百姓會買誰的？孫鐵頭的鐵器質次價高，咱們的鐵器質優價廉，工匠、農戶會選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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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經濟戰也是戰。隻不過用的不是刀劍，是銀子。但有時候，銀子比刀劍更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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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滄州。
趙半城坐在總號裡，臉色鐵青。
桌上攤著三份急報。
第一份：北疆水師封鎖了所有主要港口，三艘試圖出海的鹽船被扣，船主和船員全被抓了。
第二份：海上傳來消息，說北疆知道幾條隱秘航線，正在設伏。幾個原本答應運鹽的海商，現在都找借口推脫了。
第三份最要命：真定、河間、保定等地的鹽價，突然降到二兩五一石，而且鹽質乾淨，顆粒均勻。短短五天，滄州鹽在那些地方的銷量銳減七成。
“趙爺，咱們庫房裡已經壓了五萬石鹽了。”賬房先生擦著汗，“再運不出去，潮氣一來，至少損失三成。”
“鐵器那邊呢？”趙半城咬牙問。
“更糟。”賬房苦笑，“北疆新開的鐵器鋪，鋤頭、犁頭、菜刀，比咱們便宜三成不說，質量還好。邯鄲那邊傳來消息，孫鐵頭已經……已經派人去真定，跟鹽鐵司接觸了。”
砰！
趙半城一拳砸在桌上：“孫鐵頭這個軟骨頭！”
但他知道，罵沒用。
鹽運不出去，賣不掉，壓在手裡就是廢土。鐵器賣不過人家，工匠、農戶都用腳投票。而最要命的是——那些原本跟著他一起抗命的中小鹽商，這幾天已經開始動搖了。
有人偷偷去鹽鐵司賣了股權。
有人開始清理庫存，準備降價銷售。
人心，散了。
“趙爺，”一個心腹匆匆進來，低聲道，“剛得到的消息，北疆那位王爺……派人去了您老家。”
趙半城猛地抬頭：“他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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