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巨鹿原。
這片位於真定以南二百裡的廣袤平原，因兩百年前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戰役而聞名史冊。此刻，冬雪初融，枯草返青，原野上蒸騰著早春潮濕的水汽。晨光刺破薄霧，照亮了平原上兩支正在對峙的大軍。
北疆軍在北，十二萬將士列成三個巨大的方陣。
霍去病的中軍布在中央，五萬步兵結成嚴密的魚鱗陣：前陣是刀盾手，玄色大盾立地成牆；中陣是長槍兵，五米長槍斜指如林；後陣是弓弩手，強弩上弦，箭囊飽滿。中軍兩翼，各有一萬騎兵——左翼輕騎，人馬披輕甲，鞍掛弓刀；右翼重騎，連人帶馬覆鐵甲，馬槊如林。
最引人注目的是軍陣後方的炮兵陣地。五十門火炮分成五排，黝黑的炮口對準南方。每門炮旁都堆放著彈藥箱，工兵正在檢查炮架，炮兵則擦拭著炮身。更遠處，一百架改良弩車已經展開，粗如兒臂的弩箭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霍去病騎著一匹純黑戰馬，立在中軍帥旗下。他一身玄甲，猩紅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手中握著那杆跟隨他多年的鐵槍。他沒有戴頭盔，露出堅毅的麵容和銳利的眼神，目光越過三裡寬的戰場間隙，望向對麵的敵軍。
朝廷軍在南，十五萬大軍鋪滿了整個南方的地平線。
陣型遠不如北疆軍嚴整。最前麵是三萬禁軍，雖然甲胄鮮亮，但隊形鬆散，許多士兵臉上帶著惶恐。禁軍後麵是六萬府兵，這些從河南山東強征來的壯丁更是混亂，有人連武器都拿不穩。再往後是一萬龍驤衛，清一色漆黑魚鱗甲，陣列倒還整齊，但那股亡命徒的戾氣，隔著一裡地都能感受到。
最惹眼的是中軍陣前那輛黃金戰車。
戰車長三丈，寬一丈半，通體鎏金，雕刻著繁複的蟠龍紋。拉車的八匹白馬全都披著金線織就的馬衣，馬首插著七彩雉翎。戰車上豎起一頂巨大的華蓋，傘麵用金線繡著日月星辰，傘下擺著一張鑲滿寶石的龍椅。
二皇子劉玨就坐在那張龍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製的龍紋金甲——甲片是純金打造，每一片都雕著龍紋，在晨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頭上戴著十二旒冕冠，珠串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雙眼中燃燒的瘋狂。
戰車左右，各站著四名持戟力士，都是身高九尺的巨漢，赤裸上身，肌肉虯結。戰車後方，龍嘯天騎著一匹純黑戰馬，那張刀疤臉在晨光下更顯猙獰，灰白色的獨眼死死盯著對麵的霍去病。
辰時正，雙方陣型列畢。
戰場上一時寂靜，隻有戰馬的嘶鳴和旗幟在風中的獵獵聲。十五萬對十二萬，近三十萬人的呼吸仿佛彙成一股低沉的風，在原野上回蕩。
霍去病抬起手。
傳令官揮動令旗。
北疆軍陣中，十二麵戰鼓同時擂響。鼓聲沉重而緩慢，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震得地麵微顫。
朝廷軍陣中立刻響起回應——是尖銳的銅鑼聲，刺耳而急促，透著慌亂。
劉玨從龍椅上站起，走到戰車邊緣，雙手扶著欄杆。珠串晃動，露出他蒼白瘦削的臉。他深吸一口氣，運起內力，聲音竟也傳出三裡：
“霍去病——！你身為朝廷命官，世受皇恩，竟敢附逆造反！今日朕親率王師至此，你若識相，下馬受縛，朕可饒你全屍！”
聲音在平原上回蕩。
霍去病沒有運功回應，隻是對身邊的傳令官說了句什麼。
傳令官立刻舉起喇叭筒——這是墨離改進過的擴音裝置，用牛皮和銅管製成，雖不如內力傳音清晰，但勝在穩定：
“二皇子聽著：爾弑君篡位，殘害忠良，禍亂天下，已失天命！今日我北疆王師奉天伐罪，清君側，靖國難！你若尚有良知，當自縛請罪，或可免千刀萬剮！”
這番話通過喇叭筒傳出，雖不如劉玨內力傳音那般震撼，卻字字清晰，連朝廷軍後陣的府兵都聽得清楚。
劉玨臉色鐵青，猛地一揮袖：“猖狂！給朕——擂鼓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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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軍的戰鼓擂響了。但鼓點雜亂，各營節奏不一，有的快有的慢。前陣的三萬禁軍開始緩慢向前移動，步伐拖遝，陣型歪斜。
霍去病看著對麵推進的敵軍，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沒有下令全軍前進，而是對左翼騎兵統領道：“雷豹。”
“末將在！”一個滿臉虯髯的將領打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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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大上馬在豹雷”！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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