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我想研究的!環境如何影響個體心理,曆史記憶如何在空間中沉澱!陳經理,求您了,就帶我看一眼,一眼就行!我保證,隻看,不碰任何東西,尤其不碰那個壁爐!我帶了錄音筆和相機,就想記錄一下空間氛圍。”
她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充滿了理性光輝。那份對學術的執著和近乎莽撞的勇氣,讓我想起了半年前同樣自信滿滿的張偉。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或許……讓一個帶著純粹研究目的、心理準備充分的人去看看,用她的“科學”眼光審視一下,反而能驅散一些陰霾?杜老太太那邊,也總需要有個交代。
“好吧,”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下午三點,77號樓下見。記住你的保證,隻看,不碰,尤其離壁爐遠點。”
“太感謝您了!陳經理您放心!絕對遵守紀律!”電話那頭的聲音雀躍起來。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林曉如約而至。她個子不高,紮著利落的馬尾,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背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求知欲。整個人散發著青春和書卷氣,與這棟暮氣沉沉的老樓格格不入。
撕開封條,再次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熟悉的、帶著灰塵和歲月沉寂的氣息撲麵而來。客廳裡的一切依舊,隻是落了一層更厚的灰。巨大的壁爐沉默地矗立著,爐口幽深,像一張閉緊的嘴。
林曉一進門,就像進了寶庫,眼睛立刻亮了。她沒有絲毫猶豫或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專業考古隊員進入遺址般的興奮和專注。她放下背包,首先掏出的不是相機,而是一個小巧的、帶屏幕的溫濕度計。
“果然……”她看著屏幕上的讀數,喃喃自語,“整體濕度偏高,溫度比外麵低大概3度,符合老建築特性。”她拿著儀器,開始在客廳裡走動,記錄著不同位置的數值。當走到壁爐附近時,她的腳步停住了,眉頭微微蹙起。
“咦?這裡……”她盯著溫濕度計的屏幕,又抬頭看了看巨大的爐膛,“溫度梯度有點異常。靠近壁爐半米內,溫度比周圍高出將近2度。而且……濕度反而低一些?”她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奇怪,沒有熱源,這種溫度差異怎麼維持的?是特殊的建築結構導致的空氣對流異常,還是……牆體內部有隱藏的熱水管路?”她繞著壁爐走了一圈,仔細地觀察著大理石接縫和周圍的牆壁,甚至拿出一個小手電筒,往爐膛深處照了照。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隻是緊張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她表現出的完全是專業研究者的冷靜和探索精神,與張偉當初的好奇和輕慢截然不同。這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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