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流下。
“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她問,“我等了好久...”
“誰?”
“陳建國。”她說出爺爺的名字,“他說過要帶我走的。但他沒來。”
“我爺爺已經...”
“死了,我知道。”阿月苦笑,“但他答應過,死後會來陪我。我等了四十年,他還沒來。”
“你想讓我做什麼?”
“帶他來。”阿月說,“月圓之夜,在第三層梯田。我等他。”
夢醒了。天剛蒙蒙亮。
我渾身冷汗,坐在床上喘氣。那夢太真實了,阿月的臉,她的聲音,都清晰得可怕。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
我看向床頭,爺爺的筆記本攤開著,正好在最後一頁那行字:“她在等我。在第三層梯田,月圓之夜。我該去陪她了。”
今天農曆十四,明天就是月圓之夜。
奶奶在樓下叫我吃早飯。我下樓,奶奶已經坐在桌邊,桌上擺著米線和小菜。
“昨晚睡得好嗎?”她問。
“做了個怪夢。”我猶豫了一下,“奶奶,爺爺日記裡提到的阿月...是誰?”
奶奶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你...你看到日記了?”
“嗯。爺爺說她跳了梯田...”
“別說了。”奶奶打斷我,臉色很難看,“都是過去的事了。吃飯吧。”
“可是爺爺說她在等他,在第三層梯田——”
“我說了別說了!”奶奶突然提高音量,劇烈咳嗽起來。
我趕緊給她倒水。等她平靜下來,才低聲說:“對不起,奶奶。”
“默默,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奶奶歎氣,“吃完早飯,你就回城裡去吧。這裡...不安全。”
“不安全?什麼意思?”
“月圓之夜,別在村裡過夜。”奶奶看著窗外,“特別是別去梯田。記住奶奶的話。”
我點點頭,但心裡更加疑惑。
飯後,我決定去梯田看看。白天的梯田很美,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像巨大的綠色階梯。村民們正在田裡勞作,除草,施肥。
我找到一位正在休息的老伯,遞了支煙。
“阿伯,請問第三層梯田在哪?”
老伯接過煙,看了我一眼:“你是陳家的孫子?”
“您認識我?”
“你長得像你爺爺年輕時。”老伯點燃煙,“第三層梯田...在那邊,往上走,拐兩個彎就是。不過那地方...最好別去。”
“為什麼?”
“邪門。”老伯壓低聲音,“幾十年前,有個姑娘在那裡跳了田,後來你爺爺也在那裡...總之,村裡人晚上都不去那邊。”
“那個姑娘叫阿月?”
老伯手一抖,煙差點掉地上:“你...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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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的。她和我爺爺...”
“別問了。”老伯站起來,“我該乾活了。小夥子,聽你奶奶的,早點回城裡去。”
他匆匆離開,像在逃避什麼。
我更確定這裡有事。下午,我一個人去了第三層梯田。
那是一片相對獨立的梯田,位於山腰一處凹陷處,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進出。田裡長滿了雜草,顯然很久沒人耕種了。
我站在田埂上,環顧四周。這裡很安靜,連蟲鳴都沒有。風吹過,帶著涼意。
突然,我聽到有人叫我:“陳默...”
是女人的聲音,很輕,就在耳邊。
我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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