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驗證他的話,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是大門,而是二樓臥室的窗戶。
“誰?”林浩嚇得跳起來。
沒有人回答。但敲擊聲繼續,有節奏的,一下,兩下,三下。
許薇衝上樓,其他人跟上。她的臥室窗戶緊閉,但玻璃上布滿水汽,像是外麵的霧氣滲了進來。而在水汽之中,有人用手指寫下了兩個字:
“留下”
字跡工整,是簡體中文。
“是他......”許薇喃喃道,“楊樹生。”
龍阿公也上來了,看到字跡後,臉色更加凝重:“他在警告你們。不要試圖離開。”
“如果我們一定要走呢?”許薇問。
龍阿公沒有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那一晚,沒有人睡得著。四人擠在堂屋裡,守著馬燈到天亮。許薇反複看相機裡那張詭異的照片,越看越覺得那個人形光影在對著她說話。
他在說什麼?留下?成為路?還是......警告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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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許薇終於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在一條山路上行走。不是霧隱村的路,而是一條她從未見過的路,兩旁是參天古樹,樹上掛著白色的布條,像招魂幡。路很長,看不到儘頭。她一直走,一直走,腿很累,但停不下來。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腦子裡響起:
“這條路......走了三十年......太累了......”
是男人的聲音,疲憊,蒼老。
“你想休息嗎?”許薇在夢中問。
“不能休息......路一休息,寨子就死了......”
“那你要走到什麼時候?”
“等到......下一個願意走的人......”
突然,前方的路變了。青石板路變成了血肉之路——路麵在蠕動,像有生命,還能看見血管般的紋路。路的兩旁伸出一隻隻手,蒼白,透明,想要抓住她。
許薇想跑,但腳陷進了路麵,像踩在沼澤裡。那隻手抓住了她的腳踝,把她往下拉。
“加入我們......成為路......”
聲音變成了合唱,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許薇尖叫著醒來。
天已經亮了。霧散了,陽光透過木窗欞照進來,空氣中飄浮著塵埃。其他三人也醒了,都臉色蒼白,顯然也做了噩夢。
“我夢見我在路上走,永遠走不完......”林浩說。
“我夢見路在跟我說話。”張遙揉著太陽穴。
陳啟明最冷靜,但眼神裡有掩飾不住的恐懼:“我夢見我在研究路的構造,發現它真的由無數人的意識組成......像神經網絡。”
許薇沒有說自己的夢。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麵。
寨子恢複了白天的生機。婦女在溪邊洗衣,男人在田裡勞作,孩子在空地上玩耍。一切都真常得不可思議,仿佛昨晚的恐怖隻是一場夢。
但許薇知道不是。她左手腕上的黑色布帶,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紅色,像被血浸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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