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湯的暖意終究抵不過殿內的陰冷,沈清辭夜裡又發起高熱,渾身滾燙,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反複拉扯。她想伸手去摸枕邊的銀針,指尖卻軟得抬不起來,隻能任由冷汗浸透衣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天剛蒙蒙亮,晚晴便偷偷溜了進來,見沈清辭燒得滿臉通紅,嚇得連忙伸手探她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不由得慌了神:“沈姑娘,你怎麼燒得這麼厲害?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想去找太醫,可一想到宮人的刁難和太子的禁令,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猶豫再三,晚晴咬了咬牙:“姑娘,你等著,奴婢去禦藥房偷點退燒藥來!”
沈清辭虛弱地拉住她的衣袖,聲音沙啞:“別去……危險……”
“可你再這樣燒下去,會出事的!”晚晴眼眶一紅,輕輕掙開她的手,“姑娘放心,奴婢會小心的!”說罷,便匆匆離開了。
沈清辭躺在床上,心中又暖又澀。在這冰冷的東宮裡,竟隻有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宮女肯為她冒險。她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雲溪鎮的日子——那時她生病,母親會守在床邊,一遍遍為她擦汗,熬好的湯藥永遠是溫熱的,劉掌櫃也會送來新鮮的瓜果,叮囑她好好歇息。
可如今,身邊隻有空蕩蕩的宮殿和刺骨的寒風。
不知過了多久,晚晴終於回來了,手裡攥著一小包草藥,臉上還帶著擦傷:“姑娘,奴婢拿到藥了!你等著,奴婢這就去給你熬!”
沈清辭看著她臉上的傷,心中一緊:“你受傷了?”
“不礙事,就是不小心蹭到了。”晚晴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去了殿內的小廚房。
很快,藥香便彌漫開來。晚晴端著藥碗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辭,將藥碗遞到她嘴邊:“姑娘,快喝了吧,喝了就會好起來的。”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沈清辭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甘甜。她喝完藥,靠在床頭,漸漸覺得眼皮沉重,再次昏睡過去。
這一覺,她睡了整整一天。醒來時,高熱已退了些,頭腦也清醒了許多。可剛一翻身,腰間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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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次在丞相府與叛軍打鬥時,被刀風掃到留下的舊傷,本就沒完全愈合,如今又受了風寒高熱,竟硬生生複發了。
晚晴聽到動靜,連忙走過來:“姑娘,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腰……腰疼得厲害……”沈清辭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晚晴連忙掀開她的衣衫,隻見她腰間的舊傷已經紅腫發炎,甚至隱隱滲出血絲。晚晴嚇得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姑娘,你的傷怎麼這麼嚴重?這可怎麼辦啊?”
沈清辭強忍著疼痛,對她笑了笑:“別擔心……我這裡有銀針……你幫我……紮一下‘腎俞’‘大腸俞’和‘環跳’穴……能緩解疼痛……”
晚晴從未用過銀針,手都在發抖:“姑娘,奴婢……奴婢不敢……萬一紮錯了怎麼辦?”
“相信我……按我說的做……”沈清辭喘息著,從枕邊摸出銀針,遞給她,“找準穴位……輕輕刺入……”
晚晴咬了咬牙,按照沈清辭的指引,顫抖著將銀針刺入穴位。雖然手法生疏,卻也勉強找準了位置。銀針入穴的瞬間,沈清辭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穴位蔓延開來,腰間的疼痛果然緩解了許多。
就在這時,殿門突然被踹開,幾個身著華服的宮女排著隊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太子的側妃柳氏。柳氏容貌姣好,眼神卻帶著幾分刻薄,她掃視了一眼殿內,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喲,這不是沈姑娘嗎?聽說你病了,本妃特意過來看看你。”
晚晴嚇得連忙收起銀針,跪倒在地:“奴婢參見柳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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