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走後,凝香殿徹底陷入死寂。沈清辭靠在晚晴懷裡,胸口悶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腰間的舊傷,疼得她渾身發抖。嘴角的血跡未乾,冰冷的觸感像一根針,刺得她心頭發寒。
“姑娘,你撐住,奴婢再去想想辦法!”晚晴抹掉眼淚,就要往外衝。
沈清辭卻伸手拉住了她,聲音微弱卻堅定:“別去……柳氏已經下了禁令……你出去……隻會送死……”
“可你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的!”晚晴哭著說,“奴婢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啊!”
沈清辭搖了搖頭,緩緩閉上眼睛。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舊傷複發加上風寒未愈,又得不到妥善醫治,恐怕真的撐不了多久了。她開始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堅決拒絕聖旨,後悔自己一時軟弱,踏入了這吃人的皇宮。
意識漸漸模糊,她仿佛又看到了回春堂的銅鈴,聽到了母親溫柔的呼喚,看到了雲溪鎮百姓淳樸的笑容。那些曾經的溫暖與美好,如今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沈清辭,臉色驟變:“阿辭!”
沈清辭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李……李大哥?”
來人正是李管事。他怎麼會在這裡?
李管事快步走到床邊,看到沈清辭嘴角的血跡和腰間的傷,心疼得眼圈發紅:“阿辭,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我聽說你被賜婚入宮,特意趕來看你,沒想到……沒想到你竟受了這麼多苦!”
原來,李管事在臨江鎮得知沈清辭被賜婚入宮的消息後,心中一直不安。他擔心沈清辭在宮中受委屈,便放下手中的生意,連夜趕來了京城。通過昔日的關係,好不容易才混入東宮,找到凝香殿。
晚晴看到李管事,也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說:“李大哥,你快救救沈姑娘吧!她病得很重,舊傷也複發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的!”
李管事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麵是一些名貴的藥材和一瓶療傷的藥膏:“我帶了些藥材和藥膏,你快拿去熬藥,我來給阿辭處理傷口。”
晚晴連忙接過布包,快步去了小廚房。
李管事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辭,輕輕掀開她的衣衫,看到她腰間紅腫發炎的傷口,心中一陣怒火:“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是不是太子那個糊塗蛋?”
“不是……是柳側妃……”沈清辭喘息著說,“太子……他一直沒來過……”
李管事氣得咬牙切齒:“好一個薄情寡義的太子!阿辭,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在這裡受委屈的!等你好起來,我就帶你離開這裡,回到雲溪鎮,回到回春堂!”
沈清辭眼中泛起淚光,點了點頭:“好……李大哥……我想回去……我想我娘……”
李管事一邊給她塗抹藥膏,一邊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等你好起來,我們就去找你娘。你娘現在在京城的驛館裡,我已經派人去照顧她了,你放心。”
聽到母親的消息,沈清辭心中一暖,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我娘……她還好嗎?”
“她很好,就是很擔心你。”李管事說,“我沒敢告訴她你受了這麼多苦,隻說你在宮裡一切安好。等你好起來,我們就去見她。”
沈清辭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靠在李管事懷裡,漸漸覺得疲憊不堪,再次昏睡過去。
李管事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為她蓋好被子,眼神中滿是心疼與堅定。他知道,要帶沈清辭離開東宮,並非易事。太子雖然薄情,但沈清辭是皇上賜婚的太子妃,若是貿然帶走她,定會引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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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別無選擇。沈清辭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這冰冷的東宮裡死去。
他走到殿門口,對守在門外的宮人說:“沈姑娘病重,太子殿下若是怪罪下來,你們擔當得起嗎?還不快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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