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京城數十裡,才漸漸放緩速度。沈清辭靠在母親肩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林木,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腰間的舊傷卻仍隱隱作痛。
“阿辭,你再忍忍,前麵有個驛站,我們進去歇息片刻,讓車夫也喘口氣。”李管事掀開車簾,語氣溫和。
沈夫人點頭應下,輕輕扶著沈清辭下車。驛站不大,卻乾淨整潔,李管事剛要吩咐店家備上茶水飯菜,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驛站外有幾道黑影閃過,動作迅捷,氣息隱匿。
他臉色微變,不動聲色地擋在沈清辭母女身前,沉聲道:“你們待在這裡,不要出去。”
話音未落,那幾道黑影已推門而入,單膝跪地,聲音恭敬如鐵:“屬下參見攝政王!”
“攝政王?”沈清辭與沈夫人皆是一愣,滿臉茫然地看向李管事。
李管事緩緩轉過身,周身氣質已然不同。方才那個溫和護短的商人身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眉眼間沉澱著殺伐決斷的冷意。他抬手示意暗衛起身,聲音低沉:“起來吧,東宮的人追來了?”
“回王爺,太子殿下派了五百禁軍追趕,現已在驛站外三十裡處,屬下已令暗衛分隊攔截,可支撐一個時辰。”為首的暗衛躬身稟報,語氣嚴謹。
攝政王?王爺?
沈清辭隻覺腦中轟然一響,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李管事,無數疑問湧上心頭:“李大哥……不,王爺……你到底是誰?”
李管事——如今該稱攝政王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溫和,對沈清辭母女拱了拱手:“阿辭,沈夫人,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隱瞞。我本名蕭玦,乃是當今攝政王,先帝臨終前托孤,命我輔佐太子,肅清朝綱。”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年丞相專權,我雖手握兵權,卻礙於朝堂局勢,不便貿然出手。得知你是沈禦史之女,又身懷絕技,便化名李管事,暗中相助,一是為了保護忠良之後,二是為了借你之力,收集丞相罪證,瓦解其黨羽。”
沈夫人聽得心驚,連忙躬身行禮:“民婦……參見攝政王殿下。”
沈清辭卻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她想起這些年李管事的照料,想起他為救自己深入東宮,想起他那句“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帶你離開”,原來這並非單純的守護,背後竟藏著如此深重的謀劃。
“你……你一直在利用我?”她聲音微顫,心中又酸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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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上前一步,卻又怕驚擾了她:“阿辭,我承認,最初接近你,確有目的。但這些年相處,我早已將你和沈夫人當作親人。在東宮看到你受辱,我心中的怒火,絕非偽裝。”
他抬手召來暗衛,沉聲道:“傳我令,令暗衛統領率三千玄甲軍,即刻前往雲溪鎮,將回春堂修繕加固,安排妥當,務必保證沈夫人與沈姑娘日後安全無憂。另外,通知太子,若再敢派人追趕,便以‘違抗先帝遺詔,意圖謀害忠良’論處。”
“是!”暗衛齊聲應道,轉身迅速離去。
驛站內隻剩下他們三人,氣氛一時有些沉寂。沈夫人看著蕭玦,又看了看女兒,輕聲道:“王爺……多謝你這些年對我們母女的照拂。隻是阿辭她……”
“我明白。”蕭玦點頭,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滿是溫和,“我知道你向往雲溪鎮的安穩日子,我不會強求你留在京城。待此事了結,我會奏請皇上,徹底解除你與太子的婚約,讓你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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