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十月初一。日本本州島最北端,陸奧國,津輕海峽南岸。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這裡的冬天來得比中原早得多,海峽對岸的**蝦夷地(北海道)**早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海麵上,波濤洶湧,灰黑色的海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千堆雪浪。這裡是日本列島的儘頭,也是文明與蠻荒的分界線。在往昔,隻有最亡命的漁夫和被流放的罪人才敢跨越這道天險。
但今日,這片沉寂了萬年的海峽,迎來了一支從未見過的龐大艦隊。
大明駐東瀛遠征艦隊。
五十艘經過防寒改造的武裝福船,在兩艘蒸汽破冰船(雖然技術原始,僅靠加固的船首和蒸汽動力硬撞)的引導下,如同一把鋒利的剪刀,強行剪開了海峽上漂浮的流冰。
旗艦“定海號”上。
李蘇身穿厚重的熊皮大氅,站在艉樓的指揮台上。寒風如刀割麵,但他並未退縮,反而摘下了護目鏡,死死盯著海峽對岸那片若隱若現的白色陸地。
“王爺,前麵就是蝦夷地了。”
身邊,伊達政宗裹著一件大明賜予的絲棉大衣,雖然依舊佝僂著身子,但那隻獨眼中卻透著一股渴望與恐懼交織的複雜神色:
“那是野人的地盤。阿伊努人凶悍異常,擅長在雪地裡設伏。而且那裡除了雪和熊,什麼都沒有。王爺……真的要去?”
“什麼都沒有?”
李蘇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繪製好的**《北海資源勘探圖》**(這是他在京城時根據後世記憶畫的):
“獨眼龍,你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隻盯著京都那個爛泥潭,卻忘了看一眼自家的後院。”
李蘇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夕張(位於北海道中部):
“這裡,埋著全日本最大的煤礦。煤層厚達數丈,露天就能挖!其儲量之大,足以讓我大明的戰艦燒上一百年!”
他又指了指另一個點——鴻之舞(北海道北部):
“而這裡……有金子。”
“金子?!”伊達政宗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對,金子。”
李蘇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就像是一個在寒冬裡販賣火種的惡魔:
“雖然不如石見銀山那麼大,但那是沙金。隻要用水衝一衝,就能在河裡撈出來。”
“怎麼樣?政宗公,有沒有興趣入一股?”
伊達政宗咽了口唾沫。他看著那張地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
作為戰國大名,他對土地和財富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雖然現在已經臣服於大明,但如果能在這片蠻荒之地分一杯羹……
“王爺……下臣願往!”
伊達政宗猛地單膝跪地,聲音顫抖:
“仙台藩還有五千名沒被收編的武士,他們不怕死,就怕沒錢賺!隻要王爺一聲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們也敢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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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蘇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讓他們上船。”
“告訴他們,這次去蝦夷,不是去打仗,是去淘金。”
“誰挖到的金子,我許他留下一成。”
……
三日後。蝦夷地,函館灣(今函館)。
當大明的艦隊衝破冰棱,強行靠岸時,這裡還是一片荒涼的漁村。幾個阿伊努原住民驚恐地看著這些從天而降的巨艦,以為是神靈發怒,紛紛跪在雪地裡磕頭。
“登陸!”
隨著一聲令下,數千名全副武裝的仙台武士和神機新軍士兵跳入冰冷的海水中,衝上了海灘。
緊接著,是無數的物資和器械。
蒸汽鍋爐、鐵軌、炸藥、甚至還有幾台笨重的碎石機……這些工業時代的造物,被粗暴地卸在這片原始的土地上,發出了格格不入的金屬撞擊聲。
“圈地!”
孫得勝騎著一匹剛剛卸下來的戰馬,在雪地上來回奔馳,手裡揮舞著令旗:
“以函館為中心,方圓三十裡,全部劃為**‘大明北海特區’**!”
“先把那些土人抓起來!不許殺,都給我關進籠子裡!這都是現成的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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