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乾淨”,誰知去晚一步,隻看到衝天大火和滿地狼藉,崔?等人早已不知所蹤。他心知不妙,倉皇回城報信,老爺聽後,麵如死灰,將自己關在書房,至今未曾出來。如今聖旨又到……難道,天真的要塌了?
書房內,門窗緊閉,光線昏暗。龐籍並未臥床,而是穿著整齊的官袍,獨坐在太師椅上,麵沉似水,雙目布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盞早已熄滅的油燈。一夜之間,這位在真定府叱吒風雲多年的老將,仿佛蒼老了十歲,挺拔的背脊也佝僂了幾分。
“老爺……老爺!安撫使司的人……還有皇城司的……闖進來了!說是奉了聖旨,要您停職……聽參……還把府邸給圍了!”龐福連滾爬爬地衝進來,哭喪著臉稟報。
龐籍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緩緩閉上眼,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敗。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狠。崔?好手段,好快的刀!錢德海甫一落網,聖旨隨後即至,緊接著便是野狼穀被端,自己停職被看管環環相扣,雷霆萬鈞,根本不容他有絲毫喘息、反撲的餘地。
“北辰先生……‘鎮北將軍’……”龐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似哭似笑的聲音,“你們答應本官的榮華富貴,滔天權勢呢?如今大難臨頭,你們又在何處?!”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摜在地上!“啪嚓”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滾!都給我滾出去!”龐籍嘶聲低吼,如同困獸。
龐福嚇得連滾爬爬退出書房,砰地關上門。
書房內,重歸死寂。隻有龐籍粗重的喘息聲,在黑暗中回蕩。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骨哨。這是“北辰”給他的,言道危急時刻,可吹響此哨,自有“貴人”相助。他曾嗤之以鼻,此刻,卻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將骨哨湊到唇邊,用儘力氣,吹了一下。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的頻率,超出了人耳能夠捕捉的範圍。
龐籍吹完,死死盯著窗外,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瘋狂的希望。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隻有兵卒巡邏的腳步聲,以及寒風吹過枯枝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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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漸漸熄滅。
龐籍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他緩緩坐回椅中,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他知道,自己被拋棄了。就像野狼穀裡那些來不及帶走的軍械、賬冊一樣,成了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崔?……葉英台……”他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絕望,“老夫……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他猛地拉開書桌抽屜,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把鑲嵌寶石的短匕,以及一個潔白的小瓷瓶。
……
就在安撫使司親兵與皇城司坐探控製龐府、城內人心惶惶之際,崔?一行人,已悄然回到了真定府城南門外。
他們沒有直接入城,而是在距離城門數裡的一處廢棄磚窯暫歇。眾人皆形容狼狽,身上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以及或輕或重的傷勢,但精神卻異常緊繃亢奮。從野狼穀脫身後,他們一路急行,避開官道,專走荒僻小徑,終於在午前趕回。
崔?命人立刻處理傷口,喂馬,同時派出斥候,打探城內動靜。很快,斥候回報,聖旨已到,龐籍被停職看管,安撫使司正在全城戒嚴,龐籍一係的將官多有騷動,但被聖旨與崔?留下的親信彈壓,暫時未出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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