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心頭的不安,不由得越來越濃。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向高陽,忍不住的梗著脖子道。
“高陽,你借天地偉力就借天地偉力,但你看老夫作甚?”
“還有,你為何又朝老夫笑?快把你這笑容收一收,老夫看的有點膽顫心驚!”
說到最後,王忠的聲音明顯弱了幾分。
沒辦法。
實在是高陽這廝每次露出這種和善的笑容,都代表有人要倒大黴!
而現在看來,這個人十成十就是他!
高陽聞言,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王老將軍莫慌,本王隻是忽然想起方才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十斤鐵球若不比一斤鐵球落得更快,便當場舔遍長安城的茅坑。”
“眼下事實再清楚不過,本王也講清楚了其中的道理,隻是不知王老將軍打算何時兌現賭約啊?”
唰!
刹那間。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的落在王忠身上!
王忠的一張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一雙眼睛下意識的掃向四周,隻見文武百官、國子監學子以及圍觀的長安百姓,全都眼巴巴地盯著他。
甚至就連武曌的一雙鳳眸之中,都帶著幾分看熱鬨的笑意。
王忠頓時有些騎虎難下。
可偏偏此刻還溜不了!
王忠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甩衣袖,滿臉不屑地道,“瞧乾王這話說的,不就是區區幾千個茅坑嗎?老夫還能不認賬不成?”
“老夫一生縱橫沙場幾十載,屍山血海都闖過來了,幾千個茅坑又有何懼哉?”
眾人一愣。
這一刻,就連高陽都有些驚訝。
這老匹夫今日當真轉性了?
王忠卻話鋒一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老臉微紅的道,“隻不過老夫今日早膳吃了三張胡餅,又吃了兩隻燒雞,現在實在太飽。”
“這種大事當然得空著肚子,焚香沐浴,養足精神!”
“所以明日!”
“明日老夫一定舔!”
此話一出,空氣先是一靜。
下一秒。
“噓——”
一片震耳欲聾的噓聲,驟然席卷整個格物院!
“王老將軍又想跑!”
“上回還說隻是戲言,這回又變成早膳吃的太飽!”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等明日一到,王老將軍隻怕又有別的理由了!”
四周百姓哄笑不止。
王忠的一張老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可他也實在沒有辦法。
長安城這麼大,茅坑何止成千上萬?
真要一個個舔過去,那得舔到猴年馬月?
更何況,這玩意光是想想都惡心!
雖說他王忠的臉麵極其重要,但跟舌頭相比,那還算個毛啊!
高陽看著嘴硬的王忠,也沒有繼續逼迫,隻是忽然歎息一聲。
“也罷。”
“王老將軍終究是我大乾老將,也曾為大乾流過血,立過功。”
“本王若真讓你舔遍長安城的茅坑,那多少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王忠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嘶!
這廝轉性了?
放他一馬了?
高陽指了指格物院深處,笑著道,“這樣吧,王老將軍,咱們再比一場力氣可好?”
“隻要王老將軍的力氣更大,那先前的賭約便一筆勾銷!”
轟!
此言一出。
王忠的一雙眼睛,瞬間亮了!
比腦子,他承認自己十個加起來也玩不過高陽。
比學問,他連孔守正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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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比力氣……那他王忠可就不困了!
“乾王,此言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
王忠擼起袖子,一身老當益壯的腱子肉頓時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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