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個空藥瓶:“SEID的人說,項目預算削減,所有非核心對象的維持性治療終止。我跪下來求他們,願意付任何代價。你知道那個負責人說什麼嗎?”
麥老板轉過身,獨眼裡有火在燒:“他說,‘麥先生,您夫人的變異進程非常有研究價值,徹底異化後的樣本數據,對理解汙染機理至關重要。’”
“所以我開始自己研究,”麥老板指了指那些簡陋的設備,“黑市買資料,偷實驗室廢料,用我自己做實驗——試了十七種配方,終於找到能延緩她異化的方法。但需要活性成分,非常非常稀有的活性成分。”
林溪看向玻璃艙:“守望者的卵胞。”
麥老板沒有否認:“燈塔崩塌前,黑市偶爾能流出一兩克,貴如黃金。崩塌後……地脈泄漏,某些‘通道’被打通了,海底的東西更容易滲透進來。現在卵胞的獲取難度降低了,但價格……”
“為什麼摻在藥劑裡賣給別人?”林溪的聲音冷下來,“你知道那會加速寄生。”
“因為錢!”麥老板突然激動起來,拳頭砸在工作台上,“純化的卵胞提取液貴到我賣腎都買不起!但如果不持續供應,她的異化會加速,最後連最後這點人形都保不住!我隻能把低濃度、摻了雜質的卵胞液稀釋一百倍,做成藥劑賣給那些同樣絕望的人——是的,它會慢慢侵蝕他們,但至少能暫時壓製症狀!至少能讓他們多活幾個月,幾年!”
他喘著粗氣,眼裡有淚水滾下來:“你以為我喜歡看那些人為了一瓶破藥押上性命?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己在造孽?但我沒得選……我沒得選……”
麥老板衝過去,把手按在玻璃上:“小慧,是我,我在這兒……”
女人的動作漸漸平複,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轉向麥老板的方向,觸腕溫柔地貼在他手掌對應的玻璃內側,像在撫摸。
“她認得你。”林溪輕聲說。
“大部分時候不認得。”麥老板的聲音哽咽,“但偶爾……偶爾會有那麼一瞬間,她會清醒。那時候她會求我殺了她。”
他轉過身,臉上淚痕未乾,但表情已經恢複那種黑市販子特有的麻木堅硬:“你想要什麼?舉報我?殺了我?隨便。但在我死之前,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林溪等待。
“你那個姓陸的小男友,動作太快了。”麥老板走到工作台邊,從抽屜裡掏出一枚銀幣——和林溪在安全屋牆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刻著鯨歌圖案的半枚銀幣,“這幾天,所有通過‘遠洋國際’非法賬戶洗錢的渠道都被凍結了,效率高得嚇人。‘深淵之眼’那些瘋子失去了一半以上的資金流。”
他把銀幣拋給林溪:“這是守秘人網絡昨天傳過來的。附言隻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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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接住銀幣,翻轉。背麵用極細的針尖刻著一行小字,她需要湊到燈光下才能看清:
“汝斷其糧,彼必噬錨。”
錨點。陸沉的母親。
林溪猛地抬頭:“他們會對她動手?”
“已經動了。”麥老板指了指角落裡一台老式無線電收發器,“淩晨三點收到的加密波段,自由城邦那邊傳來了消息。”
地下室的燈突然閃爍起來。
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爍,而是有規律的明暗交替——三短,三長,三短。摩斯密碼: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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