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三位宰相的一致讚同與深度參與,為“新版均田製”的提出與完善,奠定了堅不可摧的最高層政治基礎。
在隨後一次由李世民親自召集、三省六部主要官員及在京重要勳貴儘數出席的常朝之上,經過周密準備,由尚書左僕射房玄齡率先出列啟奏,作為正式提出議案的發端。
那日大朝會,太極殿內莊嚴肅穆,文武百官依序而立,屏息凝神。
房玄齡手持玉笏,聲音洪亮而沉穩,首先概述了當前國勢與農本之重,點明土地分配不均的潛在隱患,繼而鄭重提出:
“臣等與工部侍郎杜遠,詳參古今,體察時勢,共擬《請行均田疏》一道,並附細則草案若乾,伏乞陛下聖覽,付群臣公議。”
隨侍內侍小心翼翼地將厚厚一疊裝幀嚴謹的奏疏與附件,呈送至禦案之上。
李世民高踞於丹墀之上的鎏金龍椅,歲月與風霜在他額角刻下紋路,卻也沉澱出更為深邃睿智、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並未急於翻閱,而是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侍立文官班列中的杜遠:“杜卿,此議由你詳參,便由你來為朕與諸位臣工,詳解其要。”
“臣遵旨。” 杜遠應聲出班,手持一份精簡的提綱,立於禦階之下,麵向皇帝與滿朝文武。
他聲音清晰,語速平穩,從當前農業生產的現狀與潛力談起,剖析土地佔有不均的根源與危害,對比前代均田得失,著重闡述當前推行此策“天時、地利、人和”的四大難得優勢(君威、吏清、數準、地足),然後條分縷析地講解新製核心:
嚴格的戶籍田畝核查、清晰且具彈性的授田標準(丁男百畝,永業二十,口分八十,因地製宜)、空前嚴厲且有章可循的土地流轉管製、係統化的官荒田資源整合、與租庸調製度的最佳化掛鉤、以及借鑑現有基層管理經驗構建的立體監督稽查網路。
他反覆強調,此策目標在於“均勞力於土地,固國家之根本,增糧帛之產出,安天下之民心”,是為盛世鑄就最堅實基石的務實之舉,而非空想均貧富。
整個講解過程邏輯嚴密,資料支撐(引用近年戶部與各道粗略統計)與例項分析(如藍田等地新墾田與佃戶情況)相結合,既有宏大戰略視野,又不乏具體操作考量。
朝堂之上,除了杜遠清朗的陳述聲,唯有偶爾的袍窸窣與極其輕微的咳嗽聲。
沒有了昔日以五姓七為代表的門閥世家及其政治附庸在朝堂上的鼓譟掣肘,反對的聲音顯得極其微弱且不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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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存的數可能與舊有土地利益格局尚有較深瓜葛的員,在經歷了對山東世家、關隴舊族以及侯君集、張亮等一係列牽連甚廣的清洗風暴後。
早已是驚弓之鳥,深知在此等關乎“國本”且已獲三位宰相鼎力支援、陛下明顯意的重大國策麵前,逆勢而為不僅徒勞,更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他們或低頭不語,或目遊移,絕不敢輕易出列反對。
而佔絕對多數的員,包括近年來過科舉新晉的寒門士子、在鹽鐵專賣、道路建設、城市管理等新政中得以施展才乾獲得提拔的務實乾吏。
以及原本就秉持儒家民本思想、支援加強中央集權以惠民安邦的穩健派朝臣,則對此策反應頗為積極。
他們從杜遠的陳述中,看到了解決帝國深層患的希,看到了自施政理念得以實現的路徑,也看到了在新的製度框架下可能獲得的政治機遇。
太子李承乾在杜遠陳述完畢後,第一個出列表態。他如今地位穩固,言行愈發沉穩:
“父皇,杜侍郎與房相、長孫司徒、魏侍中所陳均田之策,兒臣近日亦曾預聞概要,並細覽奏疏草案。
兒臣以為,此策深謀遠慮,非為權宜,實乃固本培元、謀求長治久安之本良法。如今四海安,府庫漸盈,正宜藉此良機,釐清天下田畝,使民力得儘其所用,國家賦役有恆定可依之源。
授田以安民,限賣以抑兼,稽查以防弊,環環相扣,頗可行之智。兒臣懇請父皇聖裁,推行此製,以利萬民,以固國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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