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懼感如同北冰洋的海水,瞬間淹沒了顏如玉的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在呐喊著危險。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三個男人眼中毫不掩飾的、純粹為殺戮而生的冰冷殺意,能感受到那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自己時,那種令人頭皮發麻、靈魂戰栗的致命威脅。腎上腺素的急劇飆升讓她心跳如擂鼓,血液衝上頭頂,嗡嗡作響。
她想移動,想躲閃,想尋找掩體,但穿著曳地長裙和高跟鞋的雙腳卻像被無形的枷鎖釘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沉重得抬不起來。周圍是扭曲的人影和絕望的嘶吼,她仿佛被孤立在了風暴最狂暴的中心,下一刻就要被這三股冷酷的力量徹底撕碎、吞噬。時間似乎被拉長,她甚至能看到其中一名殺手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正在緩緩用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就在那三名殺手即將完成瞄準,扣動扳機,子彈似乎下一秒就要呼嘯著離膛而出,將她生命終結於此的瞬間——
一隻溫暖而乾燥,帶著些許薄繭的手,比她自己的思維反應更快,輕輕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握住了她冰涼、微微顫抖的手腕。
那力道並不重,甚至帶著點隨意的安撫意味,卻奇異地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傳遞過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穩定感和……一種荒誕的平靜。
顏如玉猛地回頭,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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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側,距離近得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金駿眉茶香,似乎還混著一絲剛才他吃過的草莓殘留的清新甜氣。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懶洋洋神情,微眯著眼睛,仿佛眼前不是生死一線的殘酷刺殺,而僅僅是一場稍微吵鬨了些、打擾了他清靜的拙劣舞台劇。甚至……在他線條利落的嘴角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之前享用水果時沾上的、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草莓汁痕。
“別怕,”蘇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調侃的安撫力量,語調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有一絲……理直氣壯和“終於等到機會”的意味?“這月工資該漲了。”
他的語氣太過平常,平常得像是在辦公室裡提醒她該發加班費,或者抱怨食堂的菜鹽放多了,與周圍地獄般尖叫混亂、玻璃碎裂、死神揮舞鐮刀的場景形成了荒誕至極、令人思維錯亂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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