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那句關於“漲工資”的話音,尚未完全在顏如玉耳邊消散,甚至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幾個字在此時此地出現的荒謬性——
他空著的另一隻手,便隨意地、輕描淡寫地一揚。
動作流暢而自然,沒有絲毫煙火氣,如同驅趕一隻在耳邊嗡嗡作響的煩人飛蟲,又像是詩人興之所至,彈去衣襟上本不存在的灰塵。沒有蓄力,沒有瞄準,更沒有半分殺意泄露,就像是做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放鬆手勢。
然而,就在他手腕抖動的瞬間,三道微不可察的銀色流光,從他並攏的指間迸射而出!
快!
快得超越了人眼視覺捕捉的極限!快得仿佛隻是燈光搖曳產生的幻覺,或者是神經極度緊張下看到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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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銀光細如牛毛,在混亂搖曳的光影、四處飛濺的玻璃碎片和人們驚慌跑動的身影縫隙中,幾乎無法被察覺。它們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和精準,撕裂了充斥著尖叫與混亂的空氣,發出極其細微、幾乎被周遭巨大噪音完全掩蓋的、短促而尖銳的破空聲——“咻!咻!咻!”
就在三名訓練有素的殺手即將徹底扣下扳機,子彈已然處於激發臨界點的前一刹那,就在他們臉上那混合著冷酷、專注與一絲即將得手的獰笑剛剛凝固的瞬間——
“呃!”衝在最前麵的殺手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怪異的悶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嗬……”第二名殺手眼睛猛然瞪圓,瞳孔急劇收縮,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咕——”第三名殺手甚至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隻有氣流穿過破裂喉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微咕嚕聲。
三名氣勢洶洶、如同死神化身般撲來的殺手,如同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又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牆壁上,前衝的迅猛動作猛地僵住,所有的力量、速度與殺意在瞬間被剝奪。臉上那猙獰嗜血的表情徹底凝固,轉化為一種極致驚愕、茫然以及對生命飛速消逝的本能恐懼。他們的眼神在同一時刻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在他們的咽喉正中央,各自多了一個細小的、如同被最精細的針尖刺破的紅點。起初,那紅點隻是針尖大小,仿佛是不小心被什麼紮了一下。但隨即,殷紅的血珠才違背重力般,緩緩地從那微不足道的紅點中滲出,然後迅速彙聚成一條細小的、蜿蜒的溪流,沿著脖頸的皮膚紋理滑落,迅速染紅了他們胸前潔白的侍者襯衫領口,綻開一朵朵刺目而詭異的血花。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根裝飾用的、包裹著暗紅色綢緞的堅硬實木廊柱上,三根普普通通的、餐廳隨處可見的、用來插取水果的金屬牙簽,呈一個極其精準的、穩定的品字形,深深地、完全沒入了堅硬的木質柱體之中,隻留下一點點幾乎與綢緞背景融為一體的、微不可見的銀色尾端,在頭頂殘破水晶燈骨架晃動投下的、搖曳的光線下,偶爾反射出一點轉瞬即逝的、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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