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回到公寓時，門上的電子鎖“嘀”了一聲輕響，在深夜裡格外清晰。他脫鞋時低頭看了眼鞋底，沾了點巷口的灰，隨手在玄關的地墊上蹭了蹭——動作間還是那股漫不經心，卻比平時多了幾分輕緩，怕吵醒裡麵的人。
客廳隻亮著盞壁燈，暖黃的光裹著沙發，顏如玉縮在上麵，膝蓋抵著胸口，薄毯滑到腰際，露出半截冰涼的手背。她眼閉著，睫毛卻時不時顫一下，呼吸也時快時慢，顯然沒睡安穩。林薇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筆記本電腦亮著，屏幕光映在她眼下的青黑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慢，明顯是熬得沒力氣了。
見蘇臨進來，林薇趕緊站起來，剛要開口，蘇臨就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沙發上的顏如玉，又比了個“噓”的手勢。林薇點點頭，悄悄把電腦合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腳步放得極輕，關門時隻發出“哢嗒”一聲，像風吹過的動靜。
蘇臨走到沙發邊，沒立刻坐下，先蹲下身。他指尖先碰了碰顏如玉露在外麵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他皺了下眉，才敢輕輕握住——掌心的溫度裹著她的手，像給冰裹了層暖布。
沒一會兒，顏如玉的身體突然抖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發出細碎的囈語：“別過來……老陳，快踩刹車！”聲音裡帶著哭腔，額頭上冒出細汗。蘇臨見狀，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指節，動作很輕，像安撫受驚的小貓。慢慢地，她的呼吸平穩下來，睫毛也不顫了，眉頭卻還蹙著，像還沒從噩夢裡走出來。
蘇臨就這麼蹲著，握著她的手沒鬆。壁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平時的銳利磨平了些，連眼尾的線條都柔和了，隻有握著她的手，始終穩穩的，沒動過半分。
不知過了多久，顏如玉眨了眨眼，眼神還沒聚焦，過了兩秒才看清眼前的人。她的手指動了動，想縮回來——畢竟是在別人麵前露出了脆弱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可蘇臨卻輕輕加了點力，沒讓她縮回去，隻低聲問：“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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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比平時沉，還帶著點深夜裡的沙啞，沒那麼冷了。顏如玉點點頭，喉結動了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夢到那輛渣土車又撞過來了……”說著，她看向蘇臨，眼神裡帶著期待：“查到了嗎？是誰乾的？”
“本地黑龍幫動的手，背後是個叫‘老K’的中間人牽線。”蘇臨沒繞彎子，直接說重點，“跟之前一樣，還是‘彼岸基金會’在後麵推的手。”
“又是他們……”顏如玉的聲音沉了下去，手指在蘇臨的掌心攥緊了些，“我到底哪裡礙著他們了？我在商場上再怎麼爭，也沒害過人，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我死？”話裡帶著點啞，還有點沒藏住的委屈——她習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卻從沒見過這麼狠的，上來就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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