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蘇臨沒回自己房間，也沒走。他把搭在玄關的外套鋪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就著那點軟和坐下，後背抵著沙發扶手，姿態放鬆，卻像根繃緊的弦——指尖還輕輕勾著顏如玉的手，沒敢用力，怕勒著她。
顏如玉起初有點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蹭著他掌心的薄繭，那觸感糙得真實，卻奇異地讓人安心。或許是白天的驚嚇耗光了力氣，或許是身邊人的呼吸太穩，她握著那隻暖手，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竟真的睡熟了，連夢都沒做一個。
蘇臨沒閉眼。他的耳朵尖得很，樓下晚歸的人踢到垃圾桶的聲響、遠處便利店冷櫃的嗡鳴、甚至窗外風卷落葉的動靜，都清清楚楚。以前蹲守任務時，他耳朵裡隻有風聲和目標的呼吸，哪有過這樣的時刻——身邊是人的溫軟呼吸，鼻尖飄著她發間淡淡的梔子香，連空氣都變得軟和。
他望著窗外的霓虹一點點暗下去，眼神飄遠。以前的日子像杯冰水，寡淡又涼，顏如玉帶著“鑰匙”和基金會的麻煩闖進來，倒像滴進水裡的墨，一下子染開了。這麻煩是燙手山芋，還是讓他跳出死水的機會？他說不清，隻知道既然接了護她的活，就不能讓她出事——這念頭比任何任務指令都來得篤定。
後半夜氣溫降了，顏如玉動了動，毯子滑到腰上，露著的小臂泛著涼意。蘇臨睜開眼，先側頭看了看她的臉，確認呼吸沒亂，才慢慢伸手，指尖避開她的臉頰，隻捏著毯子的邊角，一點一點往上拉，直到蓋住她的肩膀。動作輕得像怕吹醒她，指尖卻不小心蹭到她的發尾，軟乎乎的，讓他頓了半秒，才悄悄收回手。
月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顏如玉的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影，把她平時淩厲的下頜線都襯軟了。蘇臨看了會兒，又閉上眼睛，指尖還保持著勾著她手的姿勢，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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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顏如玉先醒了。她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看手——還跟蘇臨的握在一起，他的掌心有點涼，大概是坐了一晚上。她輕輕抽手，指尖蹭過他的指節，怕弄醒他。剛縮回去，就見蘇臨睜開了眼，眸子裡亮得很，半點沒有剛睡醒的迷糊，倒像一直等著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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