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從高處滾落，砸在她腳邊。裂縫中露出半截木牌，上麵“夜”字隻剩一道焦痕。
葉璃低頭看了眼，抬起腳，踩了上去。
她沒再猶豫，轉身邁步，繼續朝霜崖核心區走去。謝無妄還背在身後，呼吸微弱，體溫低得嚇人。她的肩膀已經麻木，腳步卻穩。月牙魂器貼在腰側，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山道兩側的結界柱一根根斷裂倒地，符文黯淡。她剛踏上第三級台階，空氣突然扭曲。
一道裂口憑空出現，黑霧湧出，帶著刺骨寒意。
她立刻停下，將謝無妄輕輕放在一塊巨岩後，用狐火凝成一道屏障裹住他。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五道身影從裂口中走出，為首的男子左臉布滿紫色雷紋，右眼是冰冷的機械義眼。他手中握著一柄骨刃，刀鋒劃過地麵，發出尖銳摩擦聲。
葉璃認得他。
族中密卷上寫著：玄骸叛徒，冥絕。
她站直身體，掌心燃起幽藍火焰。狐火順著經脈流動，帶來灼痛，但她沒皺眉。這種痛她早就習慣了。
冥絕盯著她，嘴角揚起：“夜曇的災星，終於露頭了。”
葉璃沒回應。她隻看了眼東方天際，羅盤指針仍在體內穩定指向浮嶽方向。但現在，退路已被封鎖。
“你們想乾什麼？”她問。
冥絕輕笑一聲，抬手一揮。四周空間撕裂，十幾把骨刃從虛空中浮現，插進地麵，形成一個封閉陣法。每把骨刃都纏繞著暗紫色雷光，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劈啪聲。
這是空間鎖陣，專克高速移動。
“我要你體內的東西。”冥絕說，“初代月神的心火。”
葉璃眼神一冷。
她早知道會有人盯上她。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她深吸一口氣，雙臂展開，狐火瞬間暴漲。火焰在她周身旋轉，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鳳，展翅騰空。
火鳳長嘯一聲，猛然俯衝，撞向骨刃陣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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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火焰與雷光炸開，氣浪掀飛碎石。陣法晃動，但未破裂。
冥絕不躲不閃，站在原地冷笑。他抬起右手，機械義眼突然亮起紅光。一道雷紋石從中剝離，懸浮半空。
那石頭與謝無妄左眼所戴的如出一轍。
雷紋石釋放出強烈的波動，與狐火劇烈相斥。火鳳的形態開始扭曲，羽毛片片剝落，最終在一聲哀鳴中斷裂潰散。
葉璃從空中墜下，肩胛重重撞上一塊尖石。她悶哼一聲，翻滾兩圈才停下。嘴裡泛起血腥味，喉嚨發緊。
她撐地起身，膝蓋還在抖。
羅盤在體內沉寂，指針亂顫。雷能乾擾了它的感知。
冥絕一步步走近，骨刃拖在地上，劃出刺耳聲響。他低頭看著她，像看一隻被困住的獵物。
“你以為隻有謝無妄才有雷紋石？”他聲音低沉，“那是我親手挖出來的。他的，是我的複製品。”
葉璃抬頭，赤金瞳孔死死盯著他。
“你拿自己兒子換的力量？”她問。
冥絕笑了：“力量麵前，親情算什麼？”
他舉起骨刃，刀尖抵住她咽喉。
“現在，把心火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受點罪。”
葉璃沒動。她手指扣緊腰間的月牙魂器，指節發白。
“你錯了。”她說。
“哦？”
“我不是災星。”
她猛地抬頭，眼中火焰跳動：“我是來收債的。”
話音未落，她左手拍地，狐火炸開，直撲冥絕麵門。同時右手抽出月牙魂器，橫掃而出。
冥絕側身避過火焰，骨刃下壓，逼她後仰。她順勢翻滾，試圖拉開距離，但陣法邊緣雷光一閃，將她彈回中心。
“別白費力氣。”冥絕冷冷道，“這陣法能吸收你的能量。你每用一次狐火，它就更強一分。”
葉璃喘著氣，額頭滲汗。
她知道他在等她耗儘力氣。然後活捉，抽離心火。
可她不能倒。
謝無妄還在岩縫裡，昏迷不醒。如果她死了，沒人能帶他走。
她閉上眼，調動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心焰羅盤沉睡著，但她還記得那種感覺——當情緒與謝無妄共鳴時，羅盤會映出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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