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的手指還沾著石碑底部的暗紅粉末，指尖發涼。她沒來得及細看，一股水汽忽然從空中凝結，在她麵前緩緩鋪開成一麵流動的鏡麵。
謝無妄抬眼，雷錘微顫。
水鏡中浮現出一張清麗的臉，銀藍色長發垂落如海浪，女子雙眸泛著淡淡的光暈。她嘴唇動了：“葉璃，聽我說——歸墟海圖不在海眼，它在幽原商隊手裡。”
是汐瑤的聲音。
葉璃瞳孔一縮，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月牙魂器。她記得這聲音，曾在燼海異動那夜透過魂器傳來警告。那時她隻當是巧合，現在卻明白，對方早就在盯著局勢。
“冥絕的人已經出動，三支死士小隊正往西線埋伏。”汐瑤語速加快，“你們若想搶在前頭，現在就走。再晚一步，圖就沒了。”
話音未落，一枚珍珠破鏡而出，直射葉璃掌心。
她本能地伸手接住。
珍珠入手溫潤，表麵流轉著細密波紋。剛一接觸皮膚，它就開始震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葉璃立刻察覺不對，將珍珠貼在胸口，借由心焰羅盤探入其中。
血脈深處的灼熱感重新浮現，羅盤輕輕轉動。
刹那間，珍珠崩裂，化作一片半透明的薄片懸浮空中。那是一塊殘缺的地圖，紋路如同潮汐脈絡，蜿蜒曲折，標注著一條從歸墟通往幽原腹地的隱秘水道。幾個紅點閃爍，似乎是中途停靠的節點。
羅盤微微共鳴，證實此物確為五域契約體係遺存。
謝無妄盯著那片圖，聲音低沉：“這不是普通商路。”
“當然不是。”葉璃收回手，迅速將碎片收入魂器封存，“這是條避開關卡的走私道，隻有少數部族知道。幽原狼騎常年用它運送戰備物資。”
她抬頭看向遠處密林。
風裡傳來一聲低沉的狼嘯，撕破寂靜。
緊接著，一個粗獷的聲音隨風飄來：“小狐狸……再信我一次。”
是蒼牙。
葉璃呼吸一頓。她記得那個疤臉漢子，曾在冰原留下狼爪印記指引他們脫困。後來他在霜崖外失聯，沒想到此刻竟出現在這條線上。
謝無妄冷笑：“他要是真想幫忙，就不會等到這時候才露聲。”
“可他也沒殺我們。”葉璃盯著東方，“如果商隊真帶著海圖，蒼牙不可能不知情。他現在出聲，要麼是示警，要麼是引路。”
“也可能是陷阱。”謝無妄提醒。
葉璃沒說話。她低頭看著手中殘留的珍珠碎屑，耳邊回響汐瑤最後那句低語：“小心浮嶽的眼線，他們已滲透商盟。”
這句話讓她心頭一緊。
青冥能在樹林設伏，說明浮嶽勢力早已布網。若連商盟都被滲透，那這次行動從一開始就被盯上了。
她抬頭望向天際。
血月仍未落下，九顆星子排列成弧，懸在東邊。羅盤指針悄然偏轉，隱隱指向燼海方向——那正是幽原商隊前往霜崖的必經之路。
“必須趕在冥絕之前拿到圖。”她說。
謝無妄皺眉：“你現在狀態很差，狐火幾乎耗儘，經脈還在發燙。貿然闖進去，等於送死。”
“我知道。”葉璃握緊魂器，“但這是我們第一次掌握主動權。之前都是被人追、被人堵、被人算計。這一次，換我來選路。”
她轉身朝山徑走去。
腳步還有些虛浮，肩膀上的舊傷隨著步伐隱隱作痛，但她沒有停下。謝無妄跟上來，一隻手撐著雷錘，另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
兩人一路沉默。
穿過一片焦土，前方出現一處廢棄的驛站。木門歪斜，屋簷塌了一角，牆邊堆著幾箱未燒完的貨物。那是上次霜崖守衛撤退時留下的補給點。
葉璃走進去，在角落翻出一塊乾布和半袋水。她把水遞給謝無妄，自己則撕下衣角，蘸濕後擦掉手上的粉末。
“汐瑤為什麼要幫我們？”謝無妄突然問。
“我不知道。”葉璃搖頭，“但她沒理由在這種時候撒謊。歸墟海圖一旦落入冥絕手中，整個歸墟防線都崩崩潰。她保不住族地，更救不回她的祭司。”
“所以她是為自己打算。”
“誰不是。”葉璃冷笑，“隻要目標一致，暫時合作就夠了。”
謝無妄盯著她：“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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