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起她的黑發，金絲晃動，發出細微聲響。葉璃站在驛站門口，腳底踩碎的枯葉還帶著昨夜霜氣。她沒再回頭，謝無妄也未開口阻攔。
兩人沉默穿過焦土邊緣，剛踏上通往霜崖內殿的小徑，一道寒光便從空中劈下，砸在前方石階上，炸出一排冰棱。
“夠了。”蒼寒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葉璃停下腳步。長老立於結界邊緣的冰柱之上，白發被風吹得揚起，右眼的冰晶鏡麵泛著冷光。他手中寒玉杖垂落一線霜霧，整片山道瞬間凝出細密冰紋。
“你已違令三次。”蒼寒盯著她，“歸墟海圖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冥絕設局，青冥埋伏，他們都在等你離開結界。”
葉璃握緊腰間魂器，掌心發燙。她沒說話，隻是低頭看向自己沾了灰的靴尖。那封禁足令還在懷裡，紙角微微露出。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蒼寒聲音低沉，“交出地圖碎片，留在霜崖。否則——你若踏出結界一步，便是叛族。”
謝無妄皺眉，往前半步：“她不需要你的許可。”
“玄骸的人閉嘴。”蒼寒目光未動，“這是夜曇家事。”
葉璃終於抬頭。她伸手探入懷中，將那張寫滿朱批符文的紙抽出，舉在風裡。
“你說我是災星。”她的聲音很輕，卻穿透風雪，“說我十歲那年焚毀半座霜崖，是禍根。可真正讓結界鬆動的，是你隱瞞冥淵觸手已滲入地脈的事。”
蒼寒瞳孔微縮。
“你怕我失控。”葉璃冷笑，“更怕我覺醒。因為你清楚，初代月神的心火一旦複蘇，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當年封印失敗的執行者。”
她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焰，貼上紙邊。
火苗舔舐符文的刹那，整張文書劇烈震顫。那些壓製她行動的咒印開始崩裂，化作黑煙逸散。火焰順著紙麵蔓延，燒得乾脆利落。
灰燼飄起，像一群褪色的蝶。
蒼寒抬杖，空中浮現出七道冰環，迅速向她套來。那是禁錮之陣，專為鎮壓狐火命格所設。
葉璃不退反進，一腳踏碎最近的冰環，借力躍向崖頂平台。她在落地瞬間甩出殘餘狐火，轟向地麵陣眼。爆炸掀飛石板，七環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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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關我十年還不夠？”她站在斷崖邊緣，風雪撲麵，“現在還想用族規鎖住我的命？”
“葉璃！”蒼寒冷喝，“你可知此去意味著什麼？燼海方向全是死路！商隊已被截殺，歸墟海圖根本不在幽原！”
“那就讓我親眼看看。”她盯著他，“與其在你畫的地盤裡等死，不如我自己闖一條活路。”
“你若去，夜曇與你永世為敵！”蒼寒高舉玉杖，整座霜崖結界開始共鳴，無數冰刺從四麵八方生長而出，封鎖所有出口。
葉璃赤金雙眸映著風雪，沒有一絲動搖。
“那又如何？”她一字一句道，“永夜回廊開啟時，我會回來——帶著冥淵的頭！”
話音落下，她轉身縱身躍下千仞懸崖。
狂風灌入口鼻，身體急速下墜。她在半空翻轉，找準角度，雙腳撞上傾斜岩壁，借力連踏數次，減緩速度。最後一腳蹬在凸石上，整個人滾入厚厚的積雪堆中。
肩傷撕裂般劇痛，喉嚨湧上一股腥甜。她咬牙爬起，抹掉唇角血跡，踉蹌向前奔去。
身後傳來怒吼：“追！不準讓她活著離開北境！”
幾道身影從崖頂躍下，踩著冰梯疾馳而下。但葉璃早有準備，她反手將一枚壓縮狐火彈擲向身後雪坡。火球炸開，引發小型雪崩，亂石夾雪傾瀉而下，堵住了追兵路線。
她不停歇，繼續狂奔。
風雪越來越大，視線模糊。但她體內血脈深處，那縷心焰羅盤正微微震動，指針牢牢指向東南方——燼海。
每跑一步，經脈就像被灼燒一遍。狐火幾乎耗儘，強行催動隻會加重反噬。可她不能停。
剛才那一跳，不隻是逃亡，是斬斷過去。
她不再是被囚禁在冰窟裡的少女，也不是任由長老決定生死的末裔。她是唯一能感知五域異動的人，是唯一能在九星連珠前找到契約殘片的人。
謝無妄還留在霜崖，或許會與蒼寒對峙，或許會被攔下。但她知道，他們目標一致。
拿到海圖，才能打開歸墟水道；打通水道，才能抵達冥淵本體藏匿的時空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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