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崩裂的餘波還在空氣中震顫,碎石懸停半空,仿佛時間被割裂。葉璃單膝跪地,掌心緊貼破裂的符文石麵,永夜鑰在她另一隻手中微微發燙。她的手指能感覺到鑰匙表麵的月牙紋路正在緩慢轉動,像是有了呼吸。
心焰羅盤在她血脈深處劇烈跳動,不再是以往那種模糊的牽引感,而是清晰的脈衝,一下又一下,直指頭頂蒼穹。
她猛然抬頭。
天幕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雷光如刀劈下,裂縫邊緣扭曲變形,像是一張正在閉合的嘴。一道空靈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永夜將至,歸途開啟……”
那聲音沒有方向,卻直接落在耳邊,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重量。
謝無妄迅速站起,雷錘橫握胸前,右臂電弧自發流轉。他盯著天空的裂縫,眉頭緊鎖。剛才那一擊已經耗儘了大半雷能,此刻體內的力量如同乾涸的河床,隻能靠本能調動殘存的電流。
可裂縫中的波動讓他無法放鬆。
“你在感應什麼?”他低聲問,腳步向前半步,擋在葉璃側前方。
“它要關了。”葉璃咬牙,額頭滲出細汗,“回廊通道剛打開就受乾擾,再晚一步就來不及。”
她五指收緊,狐火順著經脈湧向手掌,卻被心焰羅盤攔下。那股力量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將火焰轉化為一種無形的波動,順著她的手臂直衝天際。
波動撞上裂縫的瞬間,空中響起一聲低鳴。
裂縫收縮的速度慢了下來。
謝無妄立刻明白她在做什麼。他不再猶豫,舉起雷錘,將最後凝聚的雷能狠狠砸向虛空。電弧順著裂縫邊緣攀附而上,像是一道臨時支架,硬生生撐住了即將閉合的空間裂口。
兩股能量在空中交彙,狐火的幽藍與雷霆的銀白纏繞片刻,隨即融為一體,短暫穩定了通道形態。
“還能撐多久?”謝無妄沉聲問。
“不知道。”葉璃閉眼,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羅盤的震動頻率上,“但它在回應我,隻要我能維持共鳴,通道就不會徹底關閉。”
她說話時,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強行催動羅盤帶來的反噬已經開始,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刮過,痛感從四肢蔓延至心臟。
謝無妄側目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他知道她不會停下,就像他也不會後退。
他轉頭望向天空,裂縫雖然被撐住,但內部的光芒已經開始暗淡。原本清晰的歌聲變得斷續,仿佛信號被乾擾的古舊留聲機。
“有人在阻止它開啟。”他說。
“不是人。”葉璃睜開眼,赤金瞳孔倒映著天穹異象,“是規則本身。這把鑰匙不該現在出現,回廊也不該現在打開。我們正在打破某種平衡。”
“那就打破到底。”謝無妄冷笑,雷錘再次舉起,電弧在他周身炸開,“規矩從來都是強者定的。”
他話音未落,天空中的裂縫突然劇烈震顫,邊緣開始崩解,一塊塊雷光碎片從空中墜落,在觸地前化為虛無。
葉璃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羅盤的共鳴幾乎中斷,她急忙伸手按住胸口,強行將散亂的氣息壓回體內。
“再來一次。”她喘息著說,“必須把頻率對上。”
謝無妄點頭,沒有多餘的話。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殘存的雷能全部灌入錘頭。這一次,他不再隻是支撐裂縫,而是主動轟擊其核心位置。
雷錘高舉,電弧彙聚成柱,直衝天際。
轟——!
整片浮嶽區域為之震動,懸浮的碎石紛紛落地,地麵裂痕重新張開,卻又在下一瞬被一股無形力量撫平。
裂縫再度擴張,歌聲重新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
“永夜將至,歸途開啟……心焰同頻者,可踏歸路。”
葉璃抓住這一刻,集中全部意誌,讓心焰羅盤投射出最純粹的波動。她的狐火不再外放,而是沉入血脈,與羅盤共振,形成一道隻有她能感知的軌跡。
軌跡直指裂縫中心。
她看到了。
不是門,不是通道,而是一種狀態——空間與時間的交彙點,像是世界背麵的一道縫隙。隻要踏入,就能抵達從未有人活著回來的地方。
“我找到了。”她低聲說。
謝無妄緩緩放下雷錘,手臂微微顫抖。這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氣,鎧甲上的雷紋早已熄滅,連左眼的雷紋石也黯淡無光。
但他站著。
“接下來怎麼做?”
“維持住。”葉璃抬起手,掌心向上,永夜鑰懸浮而起,自動旋轉到某個角度,“隻要這個頻率不斷,通道就不會消失。但我們不能靠自己撐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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