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好理解。就楚寒對楚寒江的了解來看,他這次講解案情時著實過於認真,連許多不必要的細節都一一告知,仿佛要讓她完全掌握案件全貌。
排除“被案件刺激,突然產生傾訴欲”這種可能性,剩下的解釋隻有一個:他這次有事相求。
再加上那封提及“沈家公子提供線索”的來信,楚寒直接點破:“是關於那個沈念的吧?”
“正是。”楚寒江點頭承認。
“那沈念與本案有何關聯?”楚寒追問道。
出乎意料的是,楚寒江聞言非但沒有嚴肅起來,表情反而變得愈發古怪。
楚寒敏銳地察覺到異樣:“怎麼了?”
隻見楚寒江不知從何處取出三個小鐵塊,在桌上排開。
“堂妹,把這想象成三個人。”他將一塊推向楚寒,“這是主管的'表妹'。”
楚寒聞言點了點頭,不明白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然後隻見他將一個小鐵塊放到自己麵前:“這個呢就是那主管的‘表妹‘,而在他上麵……”
楚寒認真注視。
隨著“啪啪”兩聲,他又將另外兩個鐵塊疊了上去:“當時朝天闕的人搜查主管家,看到的正是這般景象,他們……”
“砰!”
茶杯在楚寒江話音未落時便飛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所幸他及時閃身,避開了四濺的茶水。
“住口,別說了!”她厲聲喝止。此刻她終於明白,起初堂兄或許隻是儘職說明案情,但現在,分明是懷著“自己受過的罪也要讓別人嘗嘗”的惡趣味在講述。
朝天闕會客廳內一片寂靜。
楚寒江依舊嬉皮笑臉地湊上前:“嘿嘿,堂妹息怒,堂妹息怒。”說著又殷勤地遞上一杯新茶。
楚寒沒有接,目光如炬地追問:“那這件事跟沈念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楚寒江指向中間的鐵塊,“這個沈念不僅是關鍵樞紐,更是這次的情報提供者。”
好文雅的比喻,楚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既然涉及三方,那第三個人是誰?”
“你說這個啊——”楚寒江的指尖移向最上方的鐵塊,輕描淡寫道:“是酒樓東家。”
楚寒一時語塞。
“不對,”她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銳光:“既然牽涉到酒樓東家,比起區區主管,東家才更應該是首要嫌疑人。為何不抓他?”
以朝天闕的勢力,總不至於忌憚對方的背景吧,楚寒暗自思忖。
楚寒江緩緩道來:“最初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後續查證的結果確實證明此事與東家無關,我們隻能關了他兩天就釋放了。”
“哦?”楚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提出的問題早已超出最初說的兩個。不得不承認,楚寒江確實了解她——那些看似簡單的問題,細究起來個個都能衍生出更多疑問。
楚寒江沒再賣關子,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上京城的'花班子'大多同時經營多個場子。就拿酒樓主管這位'表妹'來說,不僅在萬寧酒樓設局,在主管家中另有據點,甚至在其他地方還有場子。整件事中,酒樓主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樓也被當成了據點。這次能查到線索,是因為涉案的沈念同時參與兩個場子——事發當天他因故缺席,這才逃過一劫。”
“好家夥!”楚寒嘴角微抽,當即提議:“先讓我審審這幾人吧。”
倒不是質疑朝天闕的辦案能力,隻是耳聞不如眼見。更何況這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見堂妹這般態度,楚寒江心知此事已成大半,大喜,便不再多言,直接傳喚證人上堂。
然後沒多久,楚寒就後悔了這個決定。
“官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酒樓主管。他麵色慘白,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顯然被嚇得不輕。
楚寒江眉梢一挑,語氣輕鬆:“堂妹,還記得朝天闕以前那位薑師嗎?”
楚寒略一思索,表情微妙:“就是那個講課特別折磨人的?”
楚寒江點頭:“沒錯。為了讓這位主管開口,我特意請薑師給他上了整整四天的課。”
楚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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