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無極聽了這話,笑了笑。
種師道歎道:“這橫渠先生很有學問,小時候我時常聽他講課,津津有味。他有幾句話。你們師父想必爛熟於心,老夫知道卻不能告訴你們,你們上山請教他好了。至於太平草廬也好,太平先生也罷,等你們請教了你們師父以後,自然就了然不惑了。”張明遠、費無極麵麵相覷,樂個不住。師父讓問種師道老將軍,種師道老將軍讓問師父。二人如此,好比對陣蹴鞠。不知他們來回傳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二人由此對橫渠先生興趣大增,對種師道所說橫渠先生的那幾句話愈發好奇開來。
“父親別光顧著說話,來,兄弟們喝茶。到了我們這裡,就不必客氣了。明遠兄、無極兄,你們說是吧!”隻見種浩走上前來,笑著已把茶碗遞了上來。張明遠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以禮相待,眼下也會。就等著你如此,不然我們也不好喝茶。”說話間喝起茶來。
種浩樂道:“怪不得不見你們喝茶,還等著給你端,好大架子。你們又不是初次見麵,何必拘束。”“我以為他們不愛喝茶,原來如此。你們喝喝看,這茶葉可是從東京買來的,產自福建路,叫做白茶。”種溪道。張明遠、費無極看了許多茶葉書籍,自然知道這白茶實乃稀世珍品,不過並不知曉白茶詳情。頓時喝起來,一瞬間讚不絕口,喜樂無比。
費無極看向種溪,笑道:“果然好茶,非比尋常。就是不大知道這白茶詳情如何。”種溪應聲道:“這個我知道,聽我慢慢道來。白茶,屬微發酵茶,是中原茶類中的稀有珍品。因成品茶多為芽頭,滿披白毫,如銀似雪而得名。白茶不經殺青或揉撚,隻經過日曬或文火乾燥後製成的茶,這茶葉自然非比尋常,外形芽毫完整,滿身披毫,毫香清鮮,湯色黃綠清澈,滋味便是清淡回甘。白茶又分為白毫銀針、白牡丹、壽眉、貢眉。白茶,素為茶中珍品,曆史悠久。”
費無極不等他接著說,便故意逗鬨道:“白茶就是白茶,如何叫做白牡丹,胡說八道。”張明遠道:“無極,打斷溪弟,可不好,讓他接著說。”種溪卻一言不發,緊鎖眉頭,生悶氣。種浩見狀搖搖頭,樂道:“史載,東漢時,一個叫尹珍的青年懷揣家鄉生長自製的‘荼’,拜謁當時著名的儒學大師許慎,他年輕氣盛,不懂許多禮數,自然遭那門丁刁難,便在其簷下席地嚼‘荼’。”說到此處,停了下來,原來種溪早已雙手叉腰,橫眉怒目。
眾人都笑,皆示意他接著說。三番五次種溪就是不肯,費無極道:“看來溪弟不知道了,故而啞巴了。”種溪如何不知,此乃激將法,這才笑了笑,接著道:“片刻,許慎整個府邸充溢著濃鬱的茗香。許慎踱步而出便要溯源,沒曾料想是個小年輕在吃茶葉,隨即便邀尹珍入書房,將其‘荼’衝泡來看,但見其外形優美,白色葉底如銀針墜壺,湯色碧綠明亮,品之頓覺味鮮而清爽醇厚,偶有淡雅苦味即刻津生口中。更激發其在《說文解字》中對‘荼’的注解,用‘檟(jia)、茗、蔎(she)’譯注‘荼’字的色、香、味。”說話間,伸出手指頭,拉起費無極的手心,寫了起來。費無極手心發癢,笑得咯咯作響。二人逗鬨開來。
種浩道:“白茶的名字最早始於大唐陸羽的《茶經》七之事中,其文記載:‘永嘉縣東三百裡有白茶山。’可見此茶,早在大唐就名揚天下。”種溪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搶先道:“如今我大宋自然視之為孤品。我可聽說了一件大事,那福建關棣縣曾向皇上進貢茶銀針,龍顏大悅,獲賜年號,改關棣縣為政和縣。這可是政和五年之事,也不過兩三年前之事。”眉開眼笑之際,介紹開來。
眾人聽了如癡如醉,沒想到種浩和種溪兄弟二人如此博聞強識,知道這樣許多,還滔滔不絕,說得細致入微。費無極卻將信將疑,笑道:“真的假的,我卻不信。”種溪翻個白眼,氣道:“愛信不信。又沒讓你聽,你捂住耳朵好了。”費無極搖搖頭笑了笑,種浩使個眼色,示意種溪不得無禮,種溪不睬,滿不在乎,一臉得意洋洋。
張明遠看向種浩歎道:“你還好麼,上次走的匆忙,也沒多聊幾句,有許多話要對你說,有許多事要對你講。想問一問西夏的事情和契丹的見聞,聽你上次介紹的那樣稀奇古怪,我們很是饒有興趣,希望你接著說呢。”
種浩笑道:“是嗎,如何就不多住上幾日,不就可以接著聽到許多見聞了。誰讓你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呢?你們上山以後,我跟隨家父去了懷德軍,見了不少番兵,雖說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可卻明白,他們都希望邊關無戰事,天下要太平。”看向張明遠。
“明遠、無極,你們想必對邊關都並不知曉,最多也隻是讀過不少大唐的邊塞詩罷了。事過境遷,如若你們有朝一日可走一遭,才算此生無憾。”種師道笑道。
張明遠道:“老將軍所言極是,學生讀過不少王右丞的邊塞詩。記憶猶新的便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種溪歎道:“聽說這寫的便是靈州見聞,可惜眼下靈州叫做西平府,在西夏境內,不歸我中原所有。我想畫出這‘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早有此意,隻是遲遲不能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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