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童磨那副陶醉的模樣,三個女孩從心底裡感到一陣惡寒。
“少在那裡說這些惡心人的話了!”葵皺著眉頭,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手中的日輪刀向前一指,“等我們把你的腦袋砍下來,今天晚上才能算真的美好!”
“哎呀呀~”童磨用折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個受傷的表情,“作為年輕可愛的女孩子,說出這麼暴力的話,真是讓我有點傷心呢~明明看起來這麼乖巧。”
香奈乎沒有理會童磨的言語,她平靜地詢問蝴蝶忍:“師父,我們現在怎麼做?”
蝴蝶忍側頭看向香奈乎,眼神堅決:“還記得我在蝶屋跟你說過的那個對付上弦級別敵人的戰術嗎?”
香奈乎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她當然記得。
“我記得。”香奈乎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抗拒,“但是師父,那個方法……”
“沒有但是。”蝴蝶忍打斷了她的話,微微轉回頭,重新麵向童磨,側臉在光線下顯得異常冷硬,“現在就是執行那個計劃的時候,香奈乎。聽好,這是命令。”
命令。
香奈乎平靜的心湖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接到過很多命令。
小到每天必須刷牙洗臉、按時吃飯、整理床鋪;大到日複一日的嚴苛訓練,定期的考核,以及一次次揮刀斬向那些吃人的惡鬼。
命令構成了她生活絕大部分的骨架,曾經是她理解這個世界以及確認自身存在的方式。
她出生在一個已經記不清具體樣子的貧寒家庭裡。記憶的底色是灰暗和饑餓,家裡有很多孩子,她隻是其中一個,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
父親總是陰沉著臉,母親也鮮少有笑容。幼小的她不明白為什麼,隻知道如果餓了哭出聲,可能會招來父親的踢打。如果不小心做錯了什麼事,耳朵會被母親狠狠揪住,整個腦袋被按進冰冷刺骨的水缸裡,直到快要窒息才被拽出來。
好幾個兄弟姐妹,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父母的暴力之下。她學會了緊緊閉住嘴巴,連眼淚都要憋回去,像角落裡最不起眼的塵埃,戰戰兢兢地呼吸,苟延殘喘。
那時候,每一天都隻能感知到饑餓灼燒肚子,身上新舊交替的傷痛,心底空洞洞的悲傷,還有無邊無際的孤獨。
可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這些感覺突然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她身體裡消失了。就連被父母像貨物一樣捆起來賣給陌生的人販子時,她的心裡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痛,不悲,不懼,隻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童年的大部分細節在記憶裡已經越來越模糊,唯有一個畫麵她永遠也不會忘記。
那一天,人販子用粗糙的繩子拴著她走過一座橋。
陽光有些刺眼,橋下的河水渾濁,周圍散發著淡淡的臭氣。然後,兩個身影擋在了前麵。她沒有仔細看她們的臉,隻記得那飛揚的頭發和溫柔的聲音。
再後來,繩子被斬斷,她跌入了一個帶著淡淡藥草清香的溫暖的懷抱。
那是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她們將她帶回了蝶屋。
從那之後沒有多久,她就有了一個名字——栗花落香奈乎。
她開始逐漸明白,家人原來不是恐懼和痛苦的源頭,而是可以帶來溫暖的存在。香奈惠姐姐總是溫柔地笑著,耐心地教她認字、照顧病人。
忍姐姐雖然看上去嚴厲一些,卻會在她受傷時親手為她敷藥,會給她洗澡。葵會拉著她一起吃飯,分享點心。
還有小清、小澄、小菜穗……蝶屋的女孩子們,構成了她過往蒼白生命裡從未有過的鮮亮色彩。
隻是,長久以來的創傷並不能輕易愈合。初到蝶屋時,她依舊像個沒有靈魂的人偶,習慣性地等待著他人的指令生活。沒有人明確下令,她就呆站在原地,什麼事也做不了。甚至吃飯時,如果沒有人對她說“香奈乎,可以吃飯了”,即便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也絕不會主動伸手去碰一下眼前的碗筷。
轉機始於香奈惠姐姐教她的那個方法——拋硬幣。當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時,就讓硬幣來決定。正麵如何,反麵如何。這個簡單的動作像一把鑰匙,為她封閉的內心打開了一道縫隙,讓她開始接觸“選擇”這個概念。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男孩子。那個額頭有著火焰一樣的疤痕,眼神異常清澈溫暖的少年。他對她說:“香奈乎,你也可以試著傾聽自己心裡的聲音。人的心才是最大的原動力。不管到了哪裡,心都可以一直變強……”
傾聽……自己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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