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氣林的晨霧帶著粘稠的濕意，貼在人臉上涼得發沉。蘇念兒蹲在臨時營地的草圃旁，指尖輕撚著抗瘴草的葉片——這是她昨夜熬了半宿改良的品種，葉片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微光，能將吸入的腐心毒瘴轉化為微量靈氣，比初代的淨化效率提升了三倍。可此刻她的動作卻有些遲緩，目光落在草葉上，思緒卻飄向了不遠處的帳篷。
那裡，武通正與武凝霜討論淨化毒瘴裂隙的戰術。帳簾未完全閉合，能看到武凝霜手腕上的“道祖連理印”在晨光中泛著淡金光暈，而武通遞過去的至陽靈核，指尖不經意間與她相觸時，兩人都默契地彎了彎嘴角——那是屬於他們獨有的、無需言說的默契，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蘇念兒的心上。
“念兒，抗瘴草都準備好了嗎？我們計劃辰時出發，爭取在正午前抵達毒瘴裂隙。”武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戰後初愈的溫和，他的後背雖還纏著治療毒瘴傷口的紗布，卻已看不出昨日的狼狽。
蘇念兒猛地回神，指尖的草葉被捏得微微發皺。她快速將草葉整理好，裝入特製的竹籃中，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都準備好了，每個隊員分三株，夠支撐到裂隙附近。另外，我還配了‘解瘴湯’，裝在這個銅壺裡，若有人不慎中了毒瘴，喝一碗能暫時壓製腐蝕。”
武凝霜也走了過來，手中提著兩柄泛著赤紅光暈的短刃——這是她特意為蘇念兒煉製的“焚瘴刃”，刃身融入了至陽火種的邊角料，能斬斷凝聚的毒瘴：“念兒，這對短刃你帶著，裂隙周圍的毒瘴可能會凝聚成‘瘴絲’，普通武器斬不斷，用這個正好。”
蘇念兒接過短刃，指尖觸到刃身的暖意，卻沒像往常一樣道謝，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將竹籃和銅壺分給隨行的弟子。她能感覺到武凝霜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疑惑，可她不敢回頭——她怕自己眼底的異樣被看穿。
她不是不懂事，昨日得知兩人結為連理時，她是真心為他們高興。武通值得有人並肩守護，武凝霜也配得上這份生死與共的承諾。可昨夜她躺在帳篷裡，翻來覆去都是過往的畫麵：幽冥穀武通為她擋下陰邪時的背影，隕星崖兩人一起培育伴生草的晨光，滅道窟他將最後一顆淨化丹塞給她的瞬間……那些曾被她歸為“同伴羈絆”的片段，在知道武通有了歸宿後，突然都變了味，成了藏在心底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心事。
辰時一到，隊伍準時出發。蘇念兒刻意走在隊伍中間，與武通武凝霜保持著幾步的距離。沿途的瘴氣比昨日稀薄了許多，武凝霜走在最前方，焚天戰戟揮舞間，赤金色的火刃劈開墨綠色的瘴氣，在前方開辟出一條安全通道；武通則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清點人數，目光掃過蘇念兒時，會多停留一瞬，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卻又被身邊的戰術討論打斷。
“裂隙周圍可能有‘腐心瘴王’，是毒瘴凝聚的高階邪物，比之前的瘴獸更難對付。”武凝霜的聲音在前頭響起，她回頭看向武通，眼神帶著征詢，“我計劃用至陽火域困住瘴王，你用道祖氣息攻擊它的核心，念兒負責用抗瘴草淨化逸散的毒瘴，這樣分工如何？”
武通點頭，目光轉向蘇念兒：“念兒，淨化時不用離太近，若瘴王釋放毒瘴衝擊波，你立刻用焚瘴刃劈開，保護好自己。”
這是他今日第三次特意叮囑她，可蘇念兒卻隻覺得喉嚨發緊，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輕聲應道：“我知道了。”
隊伍行至正午，終於抵達毒瘴裂隙所在的山穀。穀中央的地麵裂開一道丈寬的口子，墨綠色的毒瘴從裂隙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在穀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瘴牆，空氣中的腥甜氣味濃得嗆人，隨行弟子剛靠近，便忍不住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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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服下抗瘴草，運轉靈氣適應片刻。”蘇念兒強壓下心頭的異樣，將草葉分發給眾人，自己也取了一株含在口中。淡淡的草木清香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心頭的悶意，也讓她找回了幾分平日的冷靜。
武通與武凝霜則趁著眾人適應的間隙，繞到裂隙另一側探查。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映在瘴牆上，像一幅水墨丹青——武通抬手比劃著裂隙的寬度，武凝霜點頭時，鬢邊的發絲被風吹起，武通下意識地替她拂開，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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