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北側的枯樹虯枝如鬼爪，蕭月落用流雲劍挑開纏繞的藤蔓，露出隱蔽的通風口。
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石縫裡，嵌著三道帶齒的鐵銷，正是玄甲軍的連環銷機關。
葉淩霄從戰場折返時左肩已添新傷，血漬透過嫩鵝黃袍衫暈開，卻仍穩穩將斷槍遞向石縫：
“我爹當年監造過這機關，三疊鍛的槍頭能契合銷齒。”
林星回剛用醉仙葫蘆潑退兩名追來的緹騎，喘著氣湊過來：
“無量你個天尊，道爺替你掠陣！”
話音未落，通風口突然射出三支淬毒的弩箭，他下意識橫過三清戟格擋，“當啷”脆響中，弩箭斷成兩截，毒汁濺在戟身瞬間冒起青煙。
蕭月落指尖翻飛，三枚銅錢精準卡住弩箭發射口：
“小道長站遠點，別給機關送菜。”
葉淩霄深吸一口氣，將斷槍對準鐵銷縫隙緩緩推入。
槍尾“玄”字與銷齒紋路重合的刹那，石縫內傳來齒輪轉動的輕響，三道鐵銷次第縮回。
蘇月趁機將艾草布巾分給眾人，翠色衣袖掃過葉淩霄的傷口：
“先敷上止血散，這是腐骨爪的餘毒，不能大意。”
匍匐進入通風道時，黴味混著淡淡的鐵腥撲麵而來。
林星回的道袍下擺被石棱勾破，他卻隻顧著護著腰間的月紋玉墜。
那玉墜在黑暗中泛著微光，恰好照亮前方的路。
“當年玄甲軍修這通道時，定是留了後手。”
蕭月落用劍鞘敲擊石壁，某處傳來空洞的回響。
“這裡有暗格。”
暗格內藏著半盞油燈和一卷殘破的兵籍冊，紙頁上【天啟二十七年冬雲州鐵礦】的字跡依稀可辨。
前行約百十步，礦道突然開闊起來，地麵散落著鏽蝕的鐵錠，每塊都刻著極小的“東”字。
正是東廠走私鹽鐵的標記。
蘇月突然止步，玉簫輕點地麵：
“小心，毒霧濃度在升高。”
她從藥箱取出琉璃瓶，倒出淡青色藥粉撒向空中，藥粉遇霧瞬間化作熒光，勾勒出蜿蜒的安全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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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蕭月落突然指向石壁，那裡隱約有劃痕。
林星回湊過去吹掉積灰，蛇骨紋路在油燈下清晰顯現。
正是林靜姝留下的標記，從地麵一直延伸到深處的岩壁。
葉淩霄握緊斷槍，星河長明劍自動發出熒藍微光：
“我去前麵探路，你們跟上。”
轉過拐角時，一股腥風突然襲來，十幾隻通體烏黑的蠱蟲從石縫中湧出，口器滴落的毒液將石頭蝕出小洞。
“是摩羅教的噬心蠱！”
蘇月急聲提醒，玉峰針已脫手而出，精準釘中為首蠱蟲的七寸。
林星回運轉內丹功，掌心泛起白光掃向蟲群：
“無量你個天尊，道爺的內丹功可不是擺設！”
蠱蟲觸到白光便蜷縮成球，瞬間失去生機。
岩壁下躺著兩具枯骨，身上還穿著玄甲軍的殘破號衣，胸前護心鏡都留著腐骨爪的穿孔。
葉淩霄蹲下身，從骨殖旁拾起半塊令牌，上麵“玄甲軍右營”的字跡雖模糊，卻與他懷中的令牌紋路相合。
“是陳校尉他們......”
老錢的聲音帶著哽咽，當年正是他跟著陳校尉護送鐵礦，卻遭緹騎伏擊。
蕭月落突然發現，其中一具枯骨的手指指向岩壁高處，那裡的石麵異常平整。
林星回扛起三清戟，用戟尖輕輕敲擊，石麵竟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丈許見方的凹槽。
凹槽內壁刻著【鹽鐵走私】四個大字，下方是一枚清晰的東廠印鑒，邊緣還刻著細小的賬目數字：【天啟二十八年三月南蠻鐵器百斤】。
“找到了！”
林星回激動得揮了揮葫蘆，卻沒注意凹槽頂部突然落下毒針。
蕭月落一把將他推開，自己的紅衣卻被針尾劃破：
“小道長能不能穩點？”
她指尖撫過印鑒邊緣，突然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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